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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恕猝不及防看见了那张被随意扔在泡面堆中的遗像，愣了一，后退一步，不可置信的看着池平山：“你说什么？”

虽然并不亲昵，但那是他的母亲。

池恕不准他说了，也知他难说。于是他先走一步：“鸟鸟，我和你说说我自己。”

他刚推开沉重的铁门，就看见池平山端着酒瓶发呆，一看见他，瞬间转过目光打量他，神鸷尖锐。家里却散发一臭味，桌上摆满了泡面桶，衣服堆了几天没洗。

有一次爸爸生意赔了钱，恰好妈妈生理期了两句嘴，就被拽发拽得血。池安安这时候五年级，她对妈妈说要帮她报警，妈妈扇了她一掌：“我现在这样不都是因为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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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灯塔

他能受到，姜晚雀在他的怀里一一有了活气，像一朵却依然绽放的朵，像被折断了脚却尝试摆动翅膀的鸟儿。

她生池恕的时候池平山找算命先生算了一卦，说池恕命格不好，会挡人财路。池平山吓个半死，让她把池恕扔了。后来实在没办法，把池恕送到了他家养着。后来又生了池安安，却是个女孩。

她们要赎罪，池安安与她有共同的罪，那就是为女。

其实这个家他没待过太久，他初中中都是在学校住宿，只有寒暑假回来。有时他暑假还要参加暑期竞赛夏令营。

“上次池平山给你打电话，他和你说了些什么，我大概知。”

到他十二岁前都是带他，直到他上了初中，从小县城到了城市里。他与自己的父亲母亲都见得不多，唯一相熟的是常到家住的比他小三岁的妹妹。

“我从小是带大的，我还有一个亲生妹妹。”

当初面连泪痕的女人被蹉跎得面目可憎，后来成了发臭的泡面堆中一张黑白的相片。

池平山哼笑一声，“一个月前就死了，小娘们儿猝死的。”

池平山举着酒杯对着摆在餐桌上的一张黑白的照片：“你妈死了。”

姜晚雀把手指从拿来。望着上面的，他毫无任何羞涩，那双上挑的瑞凤中只有冰冷的审视与自嘲。他也看到姜晚雀大间一不的刀伤，床柜屉里大量治疗失眠与抑郁症的药。

池恕环顾了一圈，不见母亲的踪影，池安安的房门闭着。他其实不太想说话，但家里实在太了，他踢开摆在地上的脏衣服，问：“妈和安安呢？”

那是一个寒冷的晚上，池恕刚结束了二上半学期的期末考试，从学校宿舍带着一包行李，回到了他自己家。

姜晚雀掀开纤的睫看他。

她到十一岁的时候，偷偷告诉池恕，她讨厌爸爸，也讨厌妈妈。

后来对他说，池平山不准她在池恕八岁之前见到池恕，据算命的说年龄越小煞气越重。拿一次是她偷跑过来的，被池平山发现狠打了她一顿。

那天后他没再回过家，带着他的积蓄在寒冷的冬天住在一间破败的小旅馆。但他还时常记挂着自己的妹妹。那个有些要但又有些脆弱的小女孩，她怎么样了？虽然她说讨厌母亲，但就算再讨厌，每个人都还是希望自己有一个血缘上最牢固的羁绊。

爸爸喜嘘自己年轻的时候在哪里有一大帮兄弟，赚了多少多少钱，之后总要说一句，钱都是你们这群败家玩意儿光的。

因为爸爸总是喝酒，一喝多了就扇妈妈耳光，到了后来不喝也扇耳光，扯发。她告诉池恕，爸爸是怎么骂她们的：“都是娘们儿整天还不饭，搞得脏兮兮的，狗东西！”

池恕对“亲”这个词汇最多的来源是他的，然而也有一次，他记得那时他很小，一直跟着生活。有一天，家里忽然跑来一个女人，带着大包小包的零玩，一看见他就抱住他，哭得满脸是泪：“小恕，我是妈妈，是妈妈！”

她是一个明艳动人的女孩，从小就漂亮，穿白的裙，每天跟在他后“池恕池恕”的叫，就是不肯喊他哥哥。

姜晚雀轻轻勾着他的手，听着他说。

剖白到一定地步，总要见血。每个人说起自己的光辉容易，但明暗一如表里，有光之必有影。

他带着姜晚雀回顾他的日，低矮的小楼房，酗酒成的父亲，弱乏善的母亲。

池恕吻了一他的睛，“他这样好，这样可，这样漂亮，你仔细看看，没人可以不喜他。”

“你不了解他，他不过是这世上最庸碌的人，是个失去梦想的理想家。”

那一丝勾连传来的温叫池恕不至于浑发冷，他被给予了一温度，以此来让那片荒芜的、杂草丛生的日里也不至于寒凉。

所以在大年三十那天，他还是回了家。那天很冷，窗外放着冰冷的焰火，隔传来红烧的香气，还有麻将碰撞的声音。他的妹妹坐在一堆脏衣服上，透过窗看绽放在天空的朵。

池恕努力分辨着池平山的话，他说得好像确实是真的。最后一个月的生活费好像确实没打到他卡上，但这事以前也时常发生，所以他每个月都留不少钱攒着。

撕开面，向人展示丑陋才是难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