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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手扶在脑后，叶枕戈也躺了来，将糕饼送齿间轻轻一咬，扭望住了少年：“我要离开这里，去天涯海角吃到老玩到老。”

“哗啦”脆响，瓷整个碎裂成片，叶枕戈掌心亦无幸免被割伤开来，然而他表不变，另一只手敲了敲桌面，：“你说，你和这样东西有区别吗？”

望着那双着天真的大大的睛，叶枕戈不觉加了笑容。

双瑞是叶枕戈三岁生辰时，舅舅送他的一只与他同龄的小狗；沈初行是他六岁那年，被父亲带回叶家的与他同龄的无晴偶。他喜双瑞，也喜沈初行。三年前，双瑞被埋于木芙蓉后，在这沉闷压抑的府邸中，沈初行便成了他唯一藉。

沈初行满脸是血走在路上，路面晃得厉害，没行多久便乎乎倒去。待再睁，他已躺在床上，而叶少爷守在床边，见他清醒后并未言语，静默了良久才：“疼吗？”

“怪”是传在叶府孩童间可怕的噩梦，有人说听见过怪吼叫，有人说见过怪青面獠牙的脸，有人说怪会打小孩，且只打不乖的小孩。

沈初行无言地瞪大了睛。

安地成大公，沈初行九岁这年，已是对“赌”拥有了无与比的执着，且越赌越“大”。

凌的发，皱的衣裳，一侧脸颊，嘴上是褐的已涸的血污。

将糕饼给对方，沈初行席地而坐，吃起了剩余半块。

沈初行不知疼痛滋味，其实他也不觉得梅香饼比血好吃，他仅是将赌赢后应有的“喜悦”与心联系在了一起。所以当叶枕戈说疼痛就如孟晖偷吃了他的心一般时，他便自然而然将之与赌输后的生气、不甘，化作了等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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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见吃、玩两个字，沈初行一骨碌爬起来，兴奋：“我们去天涯海角，吃到老玩到老！”

“一两年，或是两三年后，个更，力气更大，能依靠自己活去时。”

视线不由移往叶枕戈掌心，沈初行吞了吞，鬼使神差探臂去，可还未及，叶枕戈便先一步将指尖贴上了他额角未愈的伤：“你要学会反击，对任何想伤害你的人，无论是谁。以前你生气时我让你忍，以后，我不许你再忍。”

就如此刻……

“你比它多张嘴，这张嘴只会要吃的。因为不是刀剪，换成了石砸向你，你便不懂闪躲。你可知砸的位置若偏一分，你已经死了，”叶枕戈眸底有着与年龄完全不符的冷漠，“是我和你打赌才让你遇到危险，往后我不会再与你赌。”

沈初行仰望天，还惦记着怀里那块被孟晖咬了已不大不圆的糕饼。

孟晖与他打小住在一个院，不过嘴馋咬了他的糕饼，就被他狠狠揍了顿。孟晖被他欺压惯了不敢吱声，只是见了唐绯却忍不住掉泪。唐绯听罢原委二话不说便将沈初行约至偏僻，结结实实揍了回来，又拿绳捆在了树。

《双生》2.

那晚的月儿当真又大又圆。

望沈初行，叶枕戈上前替他松了绑，接着便继续朝前走去。行经一池畔，他弯腰洗了洗脸，起刚一转就见对方从怀中取块糕饼，一分为二，将没有豁的半边递向了自己。“”是无晴偶除杀戮外不多的望之一，想从沈初行嘴中夺无异于虎牙。叶枕戈有些诧异地看向了他。

几日后，沈初行刚能地，叶枕戈又一次来探望了他。

咽最后一，沈初行抹了抹嘴，双手撑着脑后仰躺在地，望着饼一样圆的月亮，：“有饭吃就能活，在哪里，什么，有区别吗？”

沈初行眨了眨，想起一年前与叶枕戈在池边打闹，也是如此月夜，他敞开的衣，肌肤布满了大片大片青紫的淤痕。

十五岁那年，叶枕戈与沈初行以游历江湖，开阔界为由离开了乾宁，本决定浪迹天涯，一去不返，却意外于路途救一名少女，因其份“特殊”，故不得不中断计划，打回府。将少女送至崔厌厌边后，叶枕戈心此事瞒不了多久，父亲迟早会发现，便也不急着前往请罪，只唤来了赵半瑶替对方看伤。

“以后？”沈初行不明白。

坐在桌前，从盒捧汤盅，掀开碗盖凉气丝丝溢。叶枕戈舀了勺喝，放冰块的西瓜清甜。

沈初行撑着坐在一旁，一瞬不瞬瞅着他，睛亮得几乎滴：“你在吃什么？”

“疼是什么觉？”

清风明月，万籁俱寂，本是怡人的夜，耳边却忽然响起了不合时宜的“吱呀”声。前方一座废旧小院，院门应声而开，缓缓走的是沈初行已多日未见的人。

“冰冰凉凉、甜滋滋的东西，总之是好吃的东西，可惜再好吃的给了你吃也是浪费。”叶枕戈端起汤盅一气喝了个光，摸帕慢条斯理了嘴，接着丢掉帕，单手抓起汤盅，毫无预警地朝桌角砸去！

沈初行六岁叶府，七岁习剑，五年勤修不辍，虽未曾赢过唐绯，与叶枕戈却能平分秋，更不输府中其他少年。他之剑艺不在“准”，而在“狠戾”，不计后果，不留余地。十二岁这年，沈初行已天不怕地不怕，且是半亏也不肯吃！

此回赌局他赢得十分彻底，还被附赠了个破血。

虽说他是少爷，可在彬彬济济的叶府并不显，论“天赋异禀”不如沈初行与池千鲤，论功夫不如唐绯，连对本家营生都不比顾栖涯了解更多。众人称他一声少爷，只因他是义父的儿；除此之外他既不众也不特别，所以暂时的消失同样不会惹人注意。短三五日，则十天半月，他迟早会全须全羽现。

——比如能否惹怒应翎。

叶枕戈时常“失踪”。

静立片刻，叶枕戈跟着坐了来，轻声：“你以后想去哪儿，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