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3/3)

原本应该是不识字的，倘若不是我老爹威胁我说不识字就不许再碰，我本就不想学什么字。唉，学这东西什么呢？真是考验我的耐”她开始碎碎念、碎碎念，念学写字带给她多大的烦恼、懊恼，然后又碎碎念、碎碎念，念识字后又带给她多大的困扰、烦扰。“可恶，我就知识字不是什么好事，开什么玩笑，居然要我背那东西，让我死了吧！看一行字，我就开始昏了；看两行字，就痛了；底线是三行字，再看去就要死人啦！可恨我老娘竟不顾我的死活，非要我背起来不可，不过两页书，整整背了我一年”她哀声又叹气，又翻白又摇。“所以啊，我一看到这本小册就大了，虽然小小的一本，也不过三十几页而已，可是每一页都密密麻麻的，光是翻开，我就了；看不到两行宇，瞌睡虫就来造访我，这怎能怪我呢？我已经很努力了呀，你说咦咦咦？睡著了？”静默片刻，她耸耸肩。“啧，没想到我的声音还有人眠的神效呢！”于是，她又继续专注在她那本小册上，没注意到床上的厉千魂似笑非笑的撩了一嘴角。看来她并没有完全失去女人的特，就跟天底所有女人一样，她也很。“矿场那边都停工了？”“停了，除了守卫，全回家准备过年了。”“好，让大家休息到元宵后再开工。”大略检视一帐簿后，厉千魂就把帐簿还给孟羽。“没问题，今年的总帐可以结了。”孟羽不禁松了气，挥去一冷汗。“太好了，算这些帐真不是人的，要我再重算一次，我先死给你看！”厉千魂瞟他一。“我可算了十几年，你的意思是说我不是人？”孟羽咧咧嘴。“是神！”庄绍飞失声爆笑。“你那张嘴才真的有资格列神的等级！”孟羽没理会他，两可怜兮兮的瞅住厉千魂。“老大，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够床？”“我已经可以床了。”“床方便后再爬回床上去，那不算床，那叫活动骨，看看你的有没有因为躺太久而报废了！”孟羽一本正经的解释。“我说的是床工作。”厉千魂往后靠在好几支松的枕上。“怎么，急著要把帐簿还给我？”“对，”孟羽很老实的承认“要我去谈生意、谈条件、谈判，谈什么都好，我可以拍脯保证用最快的速度搞定。可要我算帐”他。“简直是要我的老命，帐簿才给我一个月，我的发已经白了一半啦！”厉千魂阖上。“大夫说至少得再半个多月，即便我想提早工作，萝衣也不许，你就再忍忍吧！”“再忍半个多月？”孟羽惊呼，想哭了。“到时候我的发就全白啦！”“把总帐结完了就行了！”声落，厉千魂匆地睁往门外瞟了一。“好了，你们可以走了，快回去喝粥吧！”庄缙飞和孟羽恰好与兴彩烈的紫萝衣错而过。“来了、来了，好甜的腊八粥，来喝啰！”她捧著一支拖盘房，上两碗腊八粥，一碗给厉千魂，一碗自己端著，然后一pi坐上床沿。“我最喜喝腊八粥了，兰嫂在煮的时候我偷喝了好几，其实跟我们江南的腊八粥差不多嘛！”“除非是咸的，否则腊八粥吃起来都差不了多少。”“说得也是，材料都差不多嘛！”见厉千魂喝了一就停来望着碗里的腊八粥不动了，紫萝衣不禁奇怪地再多喝两。“嘛，不好喝吗？不会啊，我觉得很好喝呀！还是你的左手仍然无法使力，捧不住碗？要不要我喂你？”“不，都不是，是”厉千魂徐徐抬眸。“过去十年来，我都是自己一个人喝腊八粥的”现在多了一个人，老实说，他有不习惯。“真巧！”紫萝衣哈哈大笑。“我也是自己一个人躲起来喝的！”眉讶异地挑起半边。“为何要自己一个人躲起来喝？”“因为我很喜喝腊八粥嘛，所以我就想，既然喜喝就要学起来，以后想喝就可以自己煮来喝，这不是很方便吗？”紫萝衣一边喝一边解释。“所以啦，我就叫我娘教我，然后就很骄傲的煮给大家喝，结果煮来的粥却没人敢喝，包括我自己在”“焦了？”“不是。”“错放了盐？”“也不是。”“不够烂？”“更不是。”“究竟是为何？”紫萝衣嘻开牙齿，表很稽。“我不小心把豆也给加去了！”厉千魂怔了一。“怎会？”紫萝衣噘了噘嘴。“那时候我才八岁嘛，想说加多一料会比较好吃，凡是豆样的都被我拿来加料，连豆、豇豆都加去了，谁知豆吃了会拉肚，又没人告诉我，那怎能怪我！”懊怪让她厨房里去胡搞瞎搅的人吧！“我想是不能怪你。”“自那而后，别说煮腊八粥，我连厨房都不了，可是每年腊八时，大家还是一再提起那件事来嘲笑我，真够可恶的！”紫萝衣忿忿。“所以我只好躲起来喝粥啰！”或许他们是担心她又去厨房瞎搞，回说不定会不小心加砒霜！“真难为你了。”厉千魂喃喃，低喝粥。“所以说，陈年老帐就不要老是去翻他嘛，多无聊啊！”紫萝衣又说，似有所指。“像我，别人要是惹翻了我，我会很生气，不过一旦事过去了，我也会忘得一二净，再也不会重提旧事来要胁对方。”万千魄瞄她一，没吭声。他知，虽然她说已原谅他，但他在面对她时依然小心翼翼的，所以她才特意暗示他那件事已经过去，她也原谅他了，要他不用再放在心上。即使如此，对自己生平唯一错的一件事，他也不可能轻易忘怀，是警惕自己别再犯同样的错，也是提醒自己，他以为对的事也有可能是错的，往后任何事都必须更加谨慎。不过，也许他应该试著用平常心去面对她，毕竟，她是他的妻，两人是要相一辈的，总不能老是这样战战兢兢的吧？“萝衣。”“嘛？”“过年时我可能没办法带你回娘家省亲。”“我知、我知，大夫说的嘛，你想远门，得再过两个月，我老早写信回去通知娘家了。”紫萝衣挥挥汤匙，要他不用挂念这件事。“不过，大哥说明年端午前后，二哥要娶老婆，秀衣也要嫁人，那时候你得陪我回去喔！”“那是当然。”喝完了粥，厉千魂把空碗递去。“再帮我盛一碗。”“哇，你吃好快！”紫萝衣赶囫图吞剩余的粥，再接来他的空碗。“我也要，我至少能来上四、五碗！”“以往我都只喝一碗，不过现在”厉千魂若有所思地。“或许我也能多来上两碗吧！”“腊八粥好喝嘛！”话落，紫萝衣轻快的跑房去。是腊八粥好喝吗？望着她窈窕的背影，厉千魂问自己，再回答自己。不，是因为有她。在以往总是他自己一个人的此时此刻，多了一个她陪他喝腊八粥，起初他有不习惯，然而说著聊著，一碗腊八粥很快就喝光了，他有惊讶，往常这甜他总是吃不上半碗的，现在他却还想再多吃一，为什么？答案很快就来了，或许他以为自己还不习惯边多了一个人了，但其实他早已这觉之中了，因为从新婚第一夜起，他就不只一个人了。虽然她天天都在追杀他，但她始终是他的妻；虽然他独自睡在书房里的卧榻上，但他知他的妻就睡在他的寝室里；虽然他们本见不到面，但他时时刻刻都可以受到她的存在他不能不时刻提警觉以避开她的追杀，一察觉到她的靠近，他就得上避走，他从未这样须臾片刻不曾忘怀过一个人。还有兰嫂、庄绍飞、孟羽和场里其他人，他们也时不时的提到她，说她餐像在决斗，说她吃面吃厌了，说她原想嫁个读书人，说她每日都在汗厩工作大半天，说她也会驯，说她从新婚第一日开始，他的生命中就多了一个她他的妻，他再也不是一个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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