赠书经历(3/8)

着小船游西湖的景。杭州的湖，有莲吗？她可否撑着如伞的碧绿荷叶，拨那清如的莲？

踏着石蹦蹦的，顺原路返回，季初樱忽然发现湖边多了几只大狗，三三两两地蹲着直盯着她。

狗？这荒郊野外，哪来的狗？

季初樱心里一哆嗉，霎时明白了──那是狼！不幸的，她遇到了一群野狼！

想到书中野狼白牙森森、目光如炬，吞噬人的狰狞，她便如同被施了定法般动弹不得。

突地，一只大掌搭上她的肩，吓得她想狂喊声，幸好后的人明手快，立即捂住了她的嘴。

“萧萧扬？”顺着月光，看清了那张熟悉的脸，她才松了一气，但声音仍在颤抖“你、你怎么在这儿？”

“你呢？”萧扬未答反问。

“帐里闷，我、我来凉快凉快。”季初樱随编了个不经大脑的谎言。

“我来小解。”他坦然的说。

这小，说话可不可以不要这样直截了当？她的脸儿都红了。

“你、你有没有看见？”季初樱抑住脸红心，指着远盯着他俩的狼。

“别怕。”萧扬沉着脸，拾起一树枝，将她拉到自己后“跟着我走。”

只见他一面后退，一边手臂绕动，将那树枝于空中画一个又一个圆圈，连绵不断的圆弧悄无声息，像眠的咒。

说来也怪，狼群瞪着他，还真似着了，睁睁看两人越退越远，竟没有起追击。

他护着她，直到不见狼群才牵过她的手，一奔得老远，把危险完完全全抛开。

“呼──”季初樱挨着帐篷，跌坐在地上，这么大一回觉得明亮耀的篝火如此可亲，因为有了它，野兽不敢靠近。

“想不到大小也有害怕的时候。”萧扬讽笑着，递过一碗助她顺气。

若是平时，她会一掌打歪那张嘲笑她的脸，但这会儿，她非但没有动怒，反而觉得那张脸十分可亲。

微颤着捧过瓷碗，晃动的茶映着天上的明月，季初樱忽然啜泣起来，泪滴那黄般的月影中。

“怎么了？”萧扬微愕，怯怯地覆盖住她的柔荑，不让茶溅。

“我以为我会被野狼吃掉”那独孤与恐惧并存的觉，让她心有余悸。

“不会的，有我在。”

萧扬的声音轻轻飘过来，不知怎么，竟比清凉的茶更能抚她的心。

“刚才你施的是什么法术？”季初樱泪迷蒙地抬问。

“法术？”萧扬笑了“不，那不是法术，小时候听说野狼最怕圆圈，所以我才急中生智，用了这个法。”他重拾起那树枝，得意地再次画了个圆弧“记住，遇到野狼画圈圈，遇到毒蛇拐弯跑！”

“真的吗？”季初樱满脸好奇，十分崇拜。

“哈哈哈！’萧扬忍俊不住“我也不知是不是真的，反正听人这样说，我就这样！”

“幸亏没被你害死！”她努努嘴，也跟着笑了。

看着那灿烂如星的眸，季初樱发现萧扬其实也有几分英俊。

风儿轻拂，季初樱惬意地顺了顺汗的发，突地，在发间的手顿了顿，刚破涕为笑的脸，再度发皱“哇”的一声，又哭了起来。

“又怎么了？”萧扬愣了一。

“我我的簪不见了！”刚刚跑得太急，那支的玉簪不知什么时候没了踪影。

“只是一支簪，有什么好哭的？”萧扬从来就不会哄女孩，有手足无措。

“那是我最喜的簪，没了它，我盘不了发。”

最喜的，又不是惟一的，换一支代替就好，怎么会盘不了发呢？萧扬这才知女孩有时候很不可理喻。他叹了气，靴中的匕首，就着手中的树枝，仔细的削起来，月影西斜的时候，树枝不见了，他的手中变一支木簪。

“你先用这个。”萧扬将木簪递过去。

“咦？”季初樱惊奇地瞪着他，好半晌才回答“我的是碧玉簪，这一支好丑！”

“天黑着，哪有人会瞧见。”萧扬不耐烦地皱眉“明儿个到了镇上，再买新的。不想要？我扔了它！”

“不！不！”她接过木簪背过“不许你动我的东西。”

她的东西？明明是他削的萧扬微微扬起角，这句蛮横的话，倒让他欣不已。

“小时候，我爹也常帮我用木削各小玩意”缓缓盘着发，她幽幽的。

木簪其实不丑，看不萧扬竟是心思细腻的人，在这短短的时间，木簪的尾端雕了只镂的蝴蝶，伏在发髻上，甚是可。

“你爹？”他挑挑眉“季老爷？”

“他也姓季，不过不是你现在看到的这个季老爷。”止不住的回忆让她继续开“他是季老爷的堂弟，在我十四岁那年去世了，爹走后，娘就跟人跑了，于是季老爷便收留了我。”

“看不季老爷竟是个好人。”萧扬看她的神似有一丝怜悯。

“你以为他收留我真是于善心？”季初樱哼了一声“他不过是要一个可以远嫁尧国，替他赚取利益的‘女儿’。”

“季家赚的钱难还不够多吗？”

“在中原，商贾之家虽富有，但份地位却很卑微，若能攀上皇亲，哪怕是异国的皇亲，对季家来说，也是天大的好事。”

“原来如此。”萧扬。

“你呢？”季初樱好奇心顿起“你的父母在哪里？”

“我不知”他神一黯“打从有记忆开始，我就跟着单于军师了。他是我师傅，也是我的养父。”

“你们为什么会亡到中原？”

“我也不是很清楚，听说公的父亲，也就是当今尧皇的二哥，当年意图谋从，东窗事发后，被抄了王府，判了斩刑。我师傅十分忠心，于混中救年幼的公，携了金银珠宝和一队死士逃到中原。”

“那这次尧皇召你们回去，你们不怕？”

“师傅说，有富可敌国的季家替他招兵买，今非昔比，不必害怕。此趟回去，不过是讨个封号，为的是从此以后可以名正言顺尧国。既无谋之心，尧皇也不会在忧外患之时，费力剿杀咱们。师傅说什么，我自然是听什么，从小到大，他的话我都照。”

季初樱蹙了蹙眉，如此说来，他们此行不仅有冒充皇被尧皇发现的危险，还有作为臣后被剿杀的危险，看来她逃跑的打算是明智的。前的他，也许将因他加盲目乐观的师傅，而与她后会无期。

季初樱心中莫名的刺痛，怨自个儿自难保，想帮忙却无能为力。这个为她雕簪、给她，于狼群中救了她命的少年，她该拿什么报答他？

“天快亮了，去歇一会吧。”萧扬见她良久无语，以为她累了。

“如果又有野狼，怎么办？”其实她是想赖在他边多坐一会儿。温的篝火边，知心的谈，让她恋恋不舍。

“不怕，有我在。”他还是那句话。

但，这没什么新鲜的话语，却让她欣悦。爬帐篷里，她看见火光中，他的影依然在原，像是守护着她似的，让她一颗心狂不已，难以阖上。

季初樱一夜无眠，心矛盾织，在逃走与留间徘徊。

自十四岁那年，在爹的坟前乾最后一滴泪，她便发誓从此只为自个儿活，绝不同任何人。今儿个，是怎么了？

天底无奈的人、无奈的事，太多太多了，她哪得了？穷则独善其，还是原先的计画溜走吧。

天明了，一行人继续启程，到达一小镇，季初樱知这是她离开的最好时机，因为前面那条河，直通杭州，错过了就没了。

趁着大夥在茶肆歇脚，她起：“我得到附近的首饰铺里买支簪。”

单于淳看了看她，招来两名手“陪着大小去，帮忙提东西。”

“不敢耽误两位哥哥喝茶，”季初樱连忙阻止，为了避免单于淳怀疑，她笑着拉过萧扬“叫阿扬陪着我就好了。”

“原来大小是想要阿扬陪？阿扬有福喽！”一群人哄堂大笑。

单于淳也莞尔，没有为难她，只说：“好吧，反正你们俩是‘未来的夫妻’，多相一会儿，不是坏事。”

“军师怎么也没个正经？跟着取笑人家！”季初樱故作嗔，在人声喧哗中拉了萧扬就走。

到了街，季初樱才发现彼此的手握得太，一惊之，尴尬地放开手，两人都低着，半晌找不着话语。

“想不到这镇上还有这么多玩意儿！”她寻了个话题，故作开心似地大笑。

“是啊！”萧扬讷讷地顺着她的话。

卖扇的、卖画的、卖纸鸢的、糖人的、摆波浪鼓的、红男绿女穿梭其间，把晌午的市集缀得闹纷纷。

“好久没玩纸鸢了。”季初樱拿起一只纸鸢，迎着光欣赏着“现在正好是三月，风儿轻，草地绿油油的，小时候跟爹爹去郊外，总要带着一只纸鸢，只纸鸢，我能放得很哦！不过，现在可能没这个本事了。”

橘黄的纸鸢，张着一对透明的翅膀，像她发间那只木簪上的蝴蝶大了，迎风飞起。

的日光，她看见纸鸢的中央写着一行小字──

投我以木桃，报之以琼瑶，非报也，永以为好也。

她知，这是诗经的其中一首，有个可的名字，叫“木瓜”

“好奇怪的诗！”季初樱笑。

“哪里奇怪？”萧扬不解。

“琼瑶，就是玉的意思。”以为他不懂中原文化，她逐一解释给他听“这首诗是说，你送我果，我还赠你玉。天底竟有这么傻的人，用玉换果？诗经中另有一首‘投我以桃，报之以李’，我还觉得比较公平。”

“姑娘这话说得不对。”买纸鸢的老板当场反驳“您没看见后面半句‘非报也，永以为好也’吗？意思是说，我并非想报答你，只是希望能一辈与你相好啊！倘若仅仅投桃报李，如何显示义的可贵？以玉换果，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如此事，境界更！”

“呵呵，老板好学问，小女受教了。”季初樱心抹上一丝羞愧。

“姑娘要买吗？卖你一铜钱就好了，瞧你喜它的。”

“我不买。”季初樱上搁纸鸢，连连摆手“不是老板您的纸鸢不漂亮，而是我们还要赶路，带着它不方便。”

忽然，萧扬将纸鸢举了起来。“老板，我们要了。”他将一枚铜钱扔向小贩。

“你”季初樱诧异地望着他，却被沉着脸的他拉着往前走。

两人就这样十指缠，穿行于市集中。烈西移，季初樱回一瞧，地面上已多了两短短墨影儿，她知不能再这样走去了，单于淳在茶铺里等着，而之前她代翠环订好的船，也在河边等着。

“看来这镇上没有首饰铺。”她皱超眉，捂了捂肚“阿扬，你在这儿等我，我肚有疼，想找个地方”

“前面那条路可以直通河边。”萧扬凝视着她的双眸说。

“直通河边？”季初樱吃惊得几乎起来“你什么意思？”

“这儿有几张煎饼，是刚刚我在茶铺旁买的。”他递过一个贴的小包袱，没正面回答她的问题，只低着，语意中有隐隐的不舍“这只纸鸢能留给我吗？”

“你知了？”她叹一气。

“昨天晚上，瞧见你在偷看地图，我就猜到了。”

“阿扬，不如你跟我一起走吧！”季初樱忽然大胆提议“你们这次回尧国，凶多吉少，你年纪轻轻，何必跟着一个迂腐的老卖命？”

“师傅一手把我养大，我是不会离开他的。”萧扬淡然拒绝。

“木！”季初樱想大骂，但知人各有志、不可求，嘴蠕动了好久，终于还是忍住“那好吧！如果你改变了主意，或者，你师傅对你不好，就来杭州城找我。城南盈柳巷门前有棵驼背老槐树的那人家，是翠环她姨妈家，我打算到了那儿开间绣坊，或许需要一个夥计，你可以来帮我。”

“你不怕我向师傅告密，抓你回来？”萧扬挑挑眉，语气调侃。

“你大可现在就抓我回去。”季初樱努努嘴，笑了。

“快走吧！”她的笑容勾起了他的伤心，把小包袱她怀里，细细叮嘱“早饭、午饭你就都没吃，大饼虽然不是什么山珍海味，但到了船上你好歹也要吃上几，记得一路当心。”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竟让她有落泪的冲动，不敢再与他多言，她狠了心，往前跑，拐弯时，地又忍不住停了来，回望向那分手的地方，他似乎还在那儿，风得他手里的纸鸢翅翩翩，像一只橘的袖，在挥舞着，同她告别。

再次狠心，她转直向河边跑去。

船早已在那儿等着了，只见船夫蹲在岸边烟，桅杆上系着红巾，正是事先翠环与她说好的暗号。

“老爷爷──”季初樱怯怯走上前去“对不起，我来晚了。”

“你就是那个付了十两银订船到杭州的小姑娘？”船家指指后的船舱“去坐着吧！还要等一会才能开船。”

“还要等？”她以为自个儿来得已算迟了“能不能快？”若单于淳追来了，可不好！

“你以为我只你一个人的生意呀？”船家不耐烦地睨她一“十两银跑一趟杭州，我亏大了。还有别的客人要上船呢！你等会吧！”

季初樱不敢再多话，从船舱搬了张小凳，乖乖坐到船尾，看着一碧河，着午后清凉的微风。

终于，几个商贩模样的人上了船，船家才解开缆绳，摇起桨。

“大哥，你从哪儿来？”闲着无事，客人们开始聊天。

“扬州。”其中一人回答“你呢？”

“真巧，咱俩同路！刚刚在镇上，你看见了没有？”

“怎么没看见？好可怜的年轻人，竟被吊起来打，他们尧国人怎么这般野蛮！”

“咦！你怎么知他们是尧国人？”

“他们之中有人是蓝睛的。”

闲聊声飘到船尾，季初樱听了心中不由得一。镇上、年轻人、尧国、蓝睛，好熟悉的觉，难他们说的是

“几位大叔，请问那个年轻人为什么挨打？”她急问。

“不知，我们只看见一个留着胡的老停地唤手打他，可能是犯了什么天大的错吧！”

她怎么没有想到，自己这一走，他回去定要遭殃，对单于淳来说，他并非什么座上宾，不过是一颗棋而已，不兴的时候大可打个鲜血淋淋，警告他从此要乖乖听话。

从未亏欠过任何人什么，此刻满怀愧疚的她，激颤着揪心的觉，坐立难安。

船越行越疾，风也越越大，她不得不抬手护住飞扬的发丝，指尖到发髻的一刹，心里的疼痛达到了极，那只木簪，让她没有办法再逃避。

投我以木桃，报之以琼瑶。

耳际不怎么，忽然响起这句诗，彷佛有个声音在不停提醒她，不能就此溜之大吉。

平凡人投桃报李，君以玉赠答木桃，就算不君，难她连最起码的良知都没有？

“老爷爷！”她激动的呼唤船家“可以把船驶回去吗？”

“驶回去？”船家不可思议地瞪着她“小姑娘，开什么玩笑！”

“我不是开玩笑。”季初樱拚命摇着“我不想去杭州了，那预付的银我也不要了，只求您把船开回刚才的镇上。”

“不行！”船家一拒绝“来来回回的一折腾，天都快黑了，船上还有别的客人呢！小姑娘别这么任！想改呀，等到了前面的码，您再自个儿雇车回去吧！”

“您不答应？”季初樱脱丝履，站在船边“您若不答应，我就自己游回去！”

船在河中行，湍急、波涛汹涌，她这一举动，看得四周诸人胆战心惊，大夥连忙把她拉住。

“船家，您就开回去吧！”商贩们倒十分善良“咱们耽误些时间不要，这倔的小姑娘若丧了命，官府追查起来，咱们可不想惹上麻烦。”

船家叹了气，只好自认倒楣，当掉往回驶。

上了岸，季初樱便飞也似的朝先前的茶铺跑去，车仍在，铺依然有熟悉的人声，可见她回来得不迟。

气，镇定心，她一脚踢开店门。

“大小？”单于淳吃惊地望着她，像是没料到她会回来。

“军师，我人在这里，请你不要再为难阿扬。”她梭巡一周，瞧见店侍从三三两两，或躺在桌上闭目养神，或席地而坐，玩着骰放松神经，就是不见萧扬的踪影。

“你们把他到哪里去了？！”她大声的叫喊着，难，他已经被打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