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3/3)

她有些不解：“鲛人杀人，之前也发生过，为何偏偏这次让船上人心惶惶？”

钧川：“之前是意外，但这一次不同，尸是在海中被发现的。”

船随海，尸首在海中泡发两日，理来说早该飘不见了，就像廖芙抛掉的那尸首。可它偏偏被人发现，与其说是偶然，更像某明目张胆留来的——示威。昭示着某充满恶兆的开端。

“你的意思是，鲛人杀了他，又留他，为的是警告陶年？”廖芙想了想，又自己摇，“不会的，我见过锁鲛人的链，圈有细针，直接钉在尾鳍上，本没法儿主动解开。况且所有的鲛都被严加看着，怎么可能到悄无声息地杀人留尸？”

话到一半，她奇异地顿了顿。忽然想起，这艘船上能够不受限制自由行动的鲛，是有一只的。

“殿觉得这些人si有余辜，对吗？”钧川总是能锐地察觉她的心思。周遭无人，他又唤起了曾经的称呼，似乎无论何时，“殿”二字对他来说总是最顺的。

他的语气似有轻叹，廖芙听了那叹息声中的义。她离g0ng已经许久，一路颠沛，却仿佛还是被捧在帝手中的明珠，有着不合时宜的同理心和天真。

“我二十岁时以手尖当选g0ng，侍奉殿左右。在这之前，我在岭南从军，隶属增城虎贲营。”

钧川很少提起和自己过往有关的事，谈及自己的往事，这还是第一次。

廖芙沉默片刻：“破京围圣的虎贲军？”

他苦笑：“我确实曾为琰王谋事，只是那时他的狼野心尚未展。”

廖芙微微，轻声：“在其位，谋其职，不必介怀。”

岭南天皇帝远，最宜囤积兵粮草。g结乡绅，联合官宦，乃至墓0金，在那习以为常的环境中觉得都是正常的。后来这掠夺一步扩大，恰逢南海鲛人传闻甚嚣尘上，于是在南海之畔设船营捕鲛。

鲛人泣泪成珠，血r0u制烛燃不灭。钧川在海上待了数月。那段日里，数不清船营每天会杀多少鲛人，只记得，剥鲛堆积起来的鳞片常常会堵河。

“三月后的一天晚上，他们围住了船营。鲛人的报复就是这样，来得猛烈而突然。在雾蒙蒙的y唱声里，将士们排着队一个接一个海中。”

“海边燃起了大火，人油作脂越烧越旺，从夜半烧至天亮，晨光熹微里，拍上岸的海浪是血红se的。”

钧川叙述的吻并不激烈，可光听描述，廖芙都能想到那是怎样的血成河。只是她在皇g0ng中被保护得太好，酷烈的传闻从来传不到她耳中。

“后来呢？”她不禁追问。

“后来琰王殿被意外s伤，驻扎的虎贲军弃船而逃，那片海域成了禁地，很久之后也能时不时听到鬼哭呜呼。”

有一丝不对劲的觉盘旋心，廖芙总觉得有什么东西，隐藏在那平静的言语之。或许是那段记忆太惨痛，看钧川不愿提及的样，她也不便多问。

天空y沉来，天穹乌云盘旋，没有太yan的时候，海的颜se了许多。商船壮阔雄伟，可在海天一线的黑浪中，它是那么渺小，如一粒沙尘。在这样的天气里，会让人产生错觉，就像海中的小鱼，无知无觉地驶一张黑暗中张开静待的。

昏沉天光，钧川的眸也带了肃然的幽微之se，他喃喃自语：“鲛人擅蛊惑，用歌，用貌，会让人不自禁产生能拯救他的虚妄想法，殊不知，所有的楚楚可怜，都是猛兽捕猎前的伪装，人们陷迷途而不自知。殿，你知我怎么想吗？”

“——人族与鲛人为伍，无异于玩火。”

……

见血翠铩羽而归后彻底沉静去，就像从这艘船上消失了一般安静，再也没来找过廖芙的麻烦。只是另一件危机接踵而来，自从那天发现打手尸t之后，这之后一连好几天，船上每天都现si人。

钧川说这船在十日之前就该抵达方外岛。他去找了陶年，不知谈过什么，廖芙在远看着，见陶老板那张涂了油似的面团脸颊，怒意从b0发到平静，额角挣了几似笑非笑的青。

陶年答应，若七日依旧无法抵达，他会给一个决断。

后来他私来找廖芙，单独告诉了她一件事。

“他旁敲侧击地追问，但我还是听来了，他想知那条银鲛的落。”

廖芙眉心一，以为钧川发现了什么。但从陶年的言语中得知，钧川并不知他们的易，他只是单纯在意银鲛的去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