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璧》作者：九月liu火 第1(2/2)

撒手人寰，明华裳和明华章一生就没了母亲，镇国公丧又丧妻，故而对他们这对兄妹极其怜惜，堪称溺。为了他们，镇国公甚至没有续娶，这些年一心一意拉扯他们兄妹，连庶女都没有。父亲已经袭爵，但由于祖母明郑氏还在，所以没有分家，和庶二叔明怀远、嫡三叔明怀涵两房住在一起。两位叔叔都已娶妻成家，膝各有儿女。这就是明家所有人况，并不算复杂。明华裳想，是二房、三房要杀她吗？有可能，苏嬷嬷胆敢偷换公府血脉，明华裳着这样低劣的血，怎么继续住在明家？或者是那位真千金苏雨霁？也说得通。毕竟明华裳替了她的份、亲人，在洛安享富贵，如今还要腆着脸赖在明家，她气不过手，也在理之中。再或者是父亲镇国公、兄明华章？似乎每个都有动机，但每个都没那么绝对。二房、三房迟早要分府去，苏嬷嬷调换的是镇国公的血脉，又不是他们的，他们何必伸这个手？说的不好听些，就算为了家产爵位，二房三房也该给明华章毒，给明华裳有什么用？真千金苏雨霁气势汹汹归来，摧枯拉朽推倒了明华裳这个假千金。明华裳已经被扫落尘埃，避居偏院，她又安安分分不生事、不算计，苏雨霁有什么必要对她赶尽杀绝呢？至于明华章就更没必要了。他如果真的想让明华裳死，当初不拦着镇国公就够了，直接让她回苏家，在路上或在苏家意外，保准消失得神不知鬼不觉。明华章何必多此一举，让她继续住在明家，然后脏了自己的地？那是镇国公吗？明华裳试着想了想，没法想象对她有求必应、百依百顺的父亲会这样狠心。这么多年父女，仅因为她被辈调换，骗了明家，镇国公就恨不得杀掉她？难这些年父亲的陪伴和纵容，都是假的吗？明华裳想得都痛了，她一都不喜这觉，猜忌边每一个人是不是想杀她。她不是没怀疑过这个梦的真假，可是，一切太细腻了，梦中镇国公说话时的小动作、她边人的行为举止，都和真实世界一模一样！甚至直到现在，明华裳都清晰记得真千金苏雨霁的容貌。梦中可能现一张她不认识的脸吗？明华裳不知。她余光瞟到旁边一条岔路，动作微顿，脚步忽然转了方向。招财还在前面细数各家适婚郎君，一回神发现后空了。她很是被唬了一，回看到明华裳哼哧哼哧往另一个方向走去，赶追上来：“娘，延寿堂在这边呢，您这是要去哪儿？”明华裳无法忘却梦中死亡的痛苦，也不愿意怀疑朝夕相的亲人，她要去个验证，看看昨夜的梦到底是真是假。她清楚记得，梦中她份被揭穿后，搬到偏院居住。院中有一株大的桂树，正值满园飘香，她去睡觉前，还特意将落的桂收集起来，打算第二日桂糕。然后，她就再也没有醒来。她死时，鼻尖依然萦绕着清幽舒缓的桂香气。明华裳再也忍受不了这猜疑了，她要去梦中那个偏院里，看看到底有没有桂树。这里偏僻冷寂，少有人来，路上的积雪也没人清扫。明华裳一脚踩去，雪足足没到小，她不为所动，依然大步往记忆中的院落走去。招财追在后面，吃力地跟上她的脚步：“娘，您这是要什么？”明华裳不说话，前面就是梦中被贬谪的偏院了，她不给自己犹豫的机会，用力推开院门。里面盖着积雪，开门并不容易，明华裳使吃的劲，才将门推开一条隙。招财在后面看着着急，连忙上前帮她推门：“娘，您怎么想起来这地方？您要是喜，我这就叫小厮过来扫雪，您可小心，别摔了。”明华裳没空理会招财喋喋不休的话，她盯着面前的景象，已经失去语言能力。正月冬寒，院中没有任何绿意，唯有一棵树光秃秃立在窗前。虽然和梦中景象大相径，但明华裳已经从树中认熟悉的痕迹。没错，就是这里，她清晰记得她在梦中摇桂，曾在树上看到一块碗大的疤，伤疤的大小、位置和梦中分毫不差。还有院中的摆设、房屋模样……明华裳肩膀颓然一松。她知再无侥幸，她这些年被镇国公捧在手心，从未踏足过这么偏僻的冷院。如果梦是她胡编来的，那她怎么可能未卜先知，连院里桂树上的疤痕、房屋朝向都原原本本梦到？那个梦不是胡思想，而是真的，或者说，那是一个预知梦。后招财还絮絮叨叨要叫人来扫雪，明华裳呼了浊气，轻声说：“不用了。”招财没听清，凑近了问：“什么？”“不用叫人来了，怪兴师动众的。”明华裳转，提着斗篷，摇摇晃晃往延寿堂走去，“时辰该晚了，快去给祖母请安吧。”招财忙扶到明华裳边，将她的领拉：“娘，不用急，您是国公爷唯一的女儿，明家的掌上明珠，请安早些晚些又有什么妨碍？您慢些走，别染了风寒。您要是喜那棵桂树，婢这就让人移植到咱们院里去。”“可别。”明华裳忙止住招财的话，幽幽，“招财，你以后也收敛些，别整日把仗势欺人的话挂在嘴边。”招财被说的一愣：“仗势欺人？不过是些寻常事，哪算仗势欺人？”明华裳浅浅摇，并不多说。现在她是镇国公府名贵的龙凤胎，请安晚去些、说话跋扈些没人惦记，一旦她被揭穿是假的，那寻常事就会变成夺命符。明华裳至今不知自己是怎么死的，何时，何地，通过何，背后何人，全无绪。她到底得罪了哪路神仙，引得对方要杀她而后快呢？哦对了，她记得梦中苏雨霁是十七岁回来的，她和苏雨霁同岁，今年十六，也就是说，最多还有一年，她就要一命呜呼了。明华裳心疼地搓了搓自己的脸，她不过是一个平平无奇、混吃等死的废，平生十六年能躺就躺，从不和人相争，唯一得罪过的大概就是教她琴棋书画、针黹女红的师父。有什么仇怨商量一不行吗，为什么要杀她？明华裳怀着这痛心，一脸怏怏地走延寿堂。上房里的丫鬟瞧见明华裳来了，忙迎来，络地帮她打帘：“二娘，您总算来了，老夫人念叨了好几次呢。呦，娘手怎么冻红了，快里面请。”屋里，明妤跪坐在榻边帮老夫人捶，明妁依偎在三夫人怀里撒，瞧见明华裳来了，她冷哼一声，不不愿地站起来。明华裳解沾了雪的斗篷，站定后一一给屋里众人行礼：“我来迟了，给祖母、二婶、三婶请安。大、三妹安好。”镇国公老夫人淡淡朝明华裳扫了一，便收回眸，波澜不惊：“坐吧。面人怎么伺候的，二娘手怎么都冻红了？”明华裳虽然是镇国公唯一的女儿，但因为如今明家还未分家，她和二房三房的妹一起排序，序齿为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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