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回 久别重逢qing难自抑 酒意正酣翻云覆雨()(3/3)

桂逮到现行。金桂见薛蟠衣衫不整,开:“等了一夜不来,你去外什么了?”薛蟠:“不过是去与我那义弟吃个酒,因天太晚就在那过夜,并未什么。”金桂冷笑,伸手打了薛蟠一掌,又伸手去捉薛蟠,果然摸得一手淋,骂:“放你娘的狗!家里的清牝不,倒去玩外的屎!叫你个毒疮作个烂行货!”薛蟠捂着也气,梗着脖骂:“该死的泼妇,我不过去吃个酒,又碍着你什么事?你倒这样咒我?”金桂洗手唾:“东西,你打量着我不知,家里藏着个妾,外养着个粉,又看我家绝了,没有父亲兄弟,孤儿寡母好欺负,便将我诓来替你收拾烂摊,呸,想得倒!”薛蟠听得恼火,又听金桂戳穿,怒从心起,揪着金桂领要打,金桂立刻哭叫起来:“天杀的王八,滥污贼禽兽,如今倒又要来杀人了!”丫小厮听见里动静,忙来又拦又劝,薛蟠怒火中烧还要再骂,金桂却儿一翻了过去,唬得众人手忙脚,薛蟠也被吓醒,以为自己欺了金桂,忙叫人去请医来瞧。薛姨妈得知薛蟠夫妻争吵,奔奔来了,既骂薛蟠混账糊涂,又怜金桂受欺吃苦。

金桂舒舒转醒,一睁便捂着脸哭,几将自己又哭过去,茶汤不,装起病来,医生来瞧,说金桂“气血相逆,当顺气之剂。”薛姨娘恨的骂了薛蟠一顿,说:“如今娶了亲,前抱儿了,还是这样胡闹。人家凤凰似的,好容易养了一个女儿,比朵儿还轻巧,原看的你是个人,才给你作老婆。你不说收了心安分守己,一心一计和和气气的过日,还是这样胡闹,床嗓了黄汤,折磨人家。这会钱吃药白遭心。”一席话说的薛蟠后悔不迭,反来安金桂。金桂见婆婆如此说丈夫,越发得了意,便装些张致来,总不理薛蟠。薛蟠没了主意,惟自怨而已,只得又将湘莲抛之脑后,一心哄起金桂,赔礼歉,赌咒发誓自己日后绝不再犯,好容易十天半月之后,才渐渐的哄转过金桂的心来,自此便加一倍小心,不免气概又矮了半截来,于是从此总在金桂面前矮了一

那金桂见丈夫旗纛渐倒,婆婆良善,也就渐渐的持戈试起来,更是霸着薛蟠不放。后来又倚作媚,将及薛姨妈,又将至薛宝钗。宝钗久察其不轨之心,暗以言语弹压其志。金桂知其不可犯,每寻隙,又无隙可乘,只得曲意附就。如此一来,薛蟠又是一月未见湘莲,他知湘莲素串戏,常叫小厮送些戏文本过去,又封二十两银供湘莲取用。柳湘莲掂着银:“他如今倒真将我当粉来养了,竟打发你来送这些。”于是又叫小厮原封不动送回。薛蟠听了小厮转达,便知湘莲动怒,柳湘莲虽如今与他相好,却仍是正经人家,他拿银去送湘莲,倒又将湘莲当作玩取乐了。薛蟠悔:“错了!错了!”便要去找湘莲解释。奈何金桂近日看得甚,竟是一时不能脱,终于等至日后才寻到机会来找湘莲。

他去柳湘莲家中寻人,却扑了个空,柳家小厮湘莲又去串戏吃酒,不知何时才回。薛蟠知柳湘莲是使避他,只好又去找人。却说湘莲见薛蟠不来,又将自己养同外室,心中傲气上来,也不去见薛蟠,径直去找宝玉。宝玉近因大观园各人散尽,晴雯病逝,芳官等人被撵,迎孙家少祖,园中各妹散的散,尽的尽,连宝钗也因前几日查抄大观园一事匆匆寻了借搬走,黛玉也不好,更觉园中冷清,萧瑟寂寥,得知湘莲邀约,好容易有件兴事,自然痛快应。两人都心事满怀,便也未请其他人来,只他二人饮酒串戏。湘莲笑:“宝兄弟,可是许久未见了。”宝玉:“近日事多,才不见你。”湘莲:“既如此,今日便不谈闲事,只话风月。”宝玉亦同,与湘莲闲话。

湘莲串了两戏台,脸上脂粉未去,便落了席,宝玉:“柳兄方才一曲似有心事,可是有什么事吗?”湘莲:“倒也无事,不过是一时心中伤,觉得人世无常。秦钟已经家去,不知何时再见。你那令姨表兄又娶了亲,不大往外来。你又不在,我边竟一时没有个说话的人了,所以今日才请你来。”湘莲一言正说中宝玉心事,宝玉亦伤起来,:“当时姊妹们一,耳鬓厮磨,从今一别,纵得相逢,也必不似先前那等亲密了。”他想起宝钗和香菱,:“薛大哥哥那位夫人,你可知?”湘莲冷笑:“我如何知?”宝玉叹:“薛大哥哥成亲前我还见过香菱,与他说起这位夏家小,倒替他耽心虑后。”柳湘莲本就因薛蟠娶妻一事心存芥,如今听宝玉又提此事,微微不快,:“今日是你我兄弟在此,休提旁人。”宝玉听了甚异,暗想湘莲与薛蟠已成结义兄弟,怎么又作这般模样,难薛蟠死不改,又不知如何轻薄了湘莲?他正疑惑,就听小厮来说:“薛大爷来了!”竟是薛蟠打听了宝玉去向,猜湘莲必定来找宝玉,才来此地寻人。

柳湘莲一听薛蟠来此,脸立刻冷:“你那令姨表兄既来了,我就先走了,你与他叙话吧。”便起要走。哪想薛蟠脚倒快,跟着小厮便闯了来:“好兄弟,你要往哪儿走?”宝玉本要挽留湘莲,又见薛蟠闯,不好开说话,见这二人氛围尴尬,想走,湘莲薛蟠却恰好挡在门,一时竟也走不了,只能坐在椅上如坐针毡。

柳湘莲见薛蟠殷勤模样,又觉烦躁,冷笑:“薛大公如今贵步临贱地,不知有何指教?”薛蟠:“好兄弟,我知错了事,今日是来赔礼歉的。”湘莲:“这可使不得,我等轻贱之人,怎能受你薛大公歉礼?”薛蟠见他油盐不,急得赌咒发誓:“好柳儿,小柳儿,我对天发誓,实在没把你当那起人,只当你是亲心肝,不敢小瞧你半分的!”湘莲听他剖心立誓,并不受用,冷:“好个没脸的东西,在这赌咒发誓又有何用?如今你家有妾,自是用不着我了,倒不如就此分手,来得净了事!”宝玉听他们二人越说越奇,想那柳湘莲先前与薛蟠如此恶,怎得一转就与薛蟠相好,甚至如今瞧着还有几分真意切?他自觉不好多待,又怕再听到什么,忙家中尚有要事,连忙带着茗烟走了。宝玉一走,柳湘莲也要走,薛蟠却不让他走,拉着柳湘莲屋就亲。柳湘莲脸上脂粉还未来得及搽,就被薛蟠亲了一脂粉,薛蟠苦叫:“心肝儿,何苦说这话来气我?我听了伤心,你也伤心,如此伤人伤已又是何必?”

想那柳湘莲自薛蟠成亲后,心里总是五味杂陈,难以言表,终于尝到三昔日滋味,当真是因果报应,丝毫不。他当日鄙弃三名声,虽未直言,心中却认三。如今薛蟠娶亲,夏家小是门当对,又是女,即便再泼辣跋扈,他也无可相匹,现如今不的人倒是他自己了。思及此,柳湘莲便觉怏怏不悦,伯虑愁眠,如今薛蟠言行又将他当外室妇人来养,家中贤妻妾,外吃喝嫖赌,边娈童娼未断,他虽与薛蟠是结义兄弟,然与那等娈童又有何区别?于是悲从心来,怅然:“如今伤心,不过伤心一时,只怕将来分手,便更伤心一世。”薛蟠不解其意,湘莲取鸳鸯剑上那块玉璏还给薛蟠,:“你我之缘皆从此璏而起,如今我既还你,你我便当两不相,从此净。”薛蟠握着玉璏,见柳湘莲当真要与他就此分手,怒气丛生,:“我就知,你见了宝玉,便觉得我不如他,如今倒要舍我而去了!”

湘莲震惊,哪知薛蟠吃起宝玉酸醋来,薛蟠只:“从前学塾里,你就只与宝玉秦钟他们玩,他们是那等白雪,我就是人,他们是人雅致,我是人低俗。如今你要与我分手,定是那秦钟不在,宝玉空了,你就要去跟宝玉相好,把我丢在一旁再不了!”湘莲听薛蟠一番胡说,气得发抖,剑鞘气:“好,好,在你心中,我便是这等薄寡义之人。既如此,你又何必与我纠缠,只当我与宝玉有,自回家去与你那妻妾好去吧!”竟是与薛蟠大吵一架,不而散。

他二人一个嫉宝玉从前谊,一个妒金桂结发之妻,竟是两两酸拈醋起来,偏又心不一,拌起嘴来,将对方戳得锥心剜骨,将自己刺得血模糊。正是:

叹嗟浮世策名利,人人斗作机心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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