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和张红(2/5)

我听不懂张红说的话，脑袋嗡嗡的空白，但张红已经将我未并拢的双分开，一只手，指尖冰凉，探到了后面。“北成，我来帮帮你。”

“张红！…张红…你去吧、我难受，我要破了…”

门关的声音响起，张红走了。

我一次打断她讲话，一次对她动。因刚刚过泪，眶是通红、的，隔着一层没得及的氤氲雾，我看见张红脸上戛然而止的愤怒，逐渐被惊慌失措取代。

当日，我还不知张红已经上白粉了。张红的气也是好好的，面颊中浮着两团霞红，穿着的衫，领很宽，里两条衣带歪斜地垂在肩。

但令我更恐怖的是张红的脸——一张瘦削过、面颊凹陷、枯白瘦的脸，明晃晃地映我的底。张红的也是完全没有血的、燥起，刻着几裂。

张红脱光了她上的衣服，然后是我的。房东提供的单人床破旧窄小，发不堪重负的嘎吱声，被被推在地上，张红的蹭着我的小，如同我们新婚夜，张红的嘴了我的。它仍然是浅的，窝地耷拉在心，被张红的从上而得又又红，啧啧作响。

租屋隔音不好，我疑心被旁人听见，匆匆把哀鸣拦在齿后，只有一些细碎的来不及堵，从咬的中。张红肯定是生疯病了，她听不见我的哭声，我推搡不开她，甚至连夹双的力气也没有。

这是我最后一次见到活的张红。张红临走时要去了我给她买的丝巾，那条丝巾一直被我带着，现在还回她脖上了。

结婚后我很喜牵住张红的手指，因它们洁白细，没有茧，还带着梨护手霜的清甜。然而此刻，四手指齐齐并拢在我的里，捻挖里涩脆弱的瓤，又屈起指节将罅扩宽，好似要把一整条胳膊都我的肚，真恐怖，吓坏我了，我再也喜不起来了。

金裕的冬天，

“够了……”我见不得张红这副不要脸的狼狈样，伏在一个男人，他的东西，这不像话。我现在不是张红的老公，我也无法支付她应得的嫖资。

“我就知，李北成！我就不该嫁给你，要不是你那么窝，我能跟着刘庆跑？到现在，你还是窝！你不我，好！我要带李煦桃走！”

——“李北成之妻张红墓”

这条街，陈列着一排排矮的平房，里住着的女人，七七八八的我都认识。我将老板带到这些破旧的平房里，谈好价钱后我再来，在随的本上记女人的名姓和提成的数目，等老板用完再去拿钱。但我没要过张红的提成，每次把老板迎张红接客的地方，我就走，离得远远的。

再听见张红的姓名，是因为柳媚的店被砸个稀烂。柳媚招架不住，哭着跑来我的租屋。我跟着后去看，砸店的凶汉已经走净了，只剩满屋狼藉，桌凳斜倒，窗玻璃裂了一地，呼呼地往里窜冷风。

张红好像一定要履行妻在床上应该尽到的义务，哪怕她的丈夫是无能的。手指还在往肚里伸，刁钻地动。

“北成，我来看看你。”

但我的脸颊没烧起来，红也未红，只是屈躺在床，靠着垫在腰的枕，沉默地看张红。卧室里这次没有蜡烛燃，但的白炽灯是新换的，将张红的嘴照得很亮堂。张红卖力地，间或直直到咙，被得咳嗽，四溅起温的津，顺着她起伏的腮坠落，一滴滴黏在。

“你知的，我不中用，窝极了。”伴着气无奈的咬字，我把脸藏起粉红起绒的枕巾，在这个过我妻我们同床共枕过的女人面前，我无法保留基本的面。

告别柳媚，我不知是怎么回的租屋，浑浑噩噩地开门，黑漆漆的暗影中有一团模糊的影痉挛抖动。借外未落尽的夕，依稀能分辨人形——是张红，被那些穷凶极恶的男人们追逐的张红。

不分青红皂白的一顿谩骂劈盖脸地砸，但令我尤其惊扰的是她话尾尖锐的字音。大脑嗡嗡地，没反应过来之前，扬起的掌先落在张红的脸上，清脆一声响。

“但我再没安心过。”

时隔多日，再看见张红的时候，她刚从床上来，正推开掉漆斑驳的木门，后跟着一位神餍足的客人，客人的手还摸在张红的上，很地摸着。两人推推搡搡地，和我迎面碰个正着。

去之前，街坊邻居已经传遍了，胡同里的垃圾箱里埋着一赤的女尸。听说肚被挖空了，面穿过一木，上的被野猫咬得七零八落，是臭味太才被好事人挖开垃圾看见的。

太平间里，一个穿白大褂的掀开铁架床上覆盖的白布，一张被划得面目全非横七竖八的脸，继而是脖，青紫发黑的勒痕，缠着沾满棕褐血迹看不清原貌的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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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步，踟蹰半分，离得越近，张红上近乎腐烂的气味越，混杂着呛鼻的酒臭，熏得我想吐。

张红的里烧起两团诡异的光，她伸伤痕累累的手臂使劲地搡了我一，朝旁边啐了痰。

是张红疯了，还是我痴傻了，这比我见过的任何事还要荒唐万分。但张红不，覆在上的手掌已经借着残余的了腚，然后去了一节手指，然后是两、三……

柳媚在旁边哭，一边抹泪一边和我说是怎么回事。原是张红为了买粉借了黑心的利贷，九十三归，剥了她一也还不起。所以张红偷偷跑了，藏起来了，那些要债的人找不到她，就来找柳媚。

我的哭喊声比张红刚刚的声音还要大。

，张红就依偎在昏暗的灯影中，朝向我。

约莫半个月后，派所喊我去认尸。

从前柳媚拜托我给张红找老板，如今，因为张红，柳媚又要舍一次脸面求我。

“我不是，张红。”

我被折磨很久，久到悬挂的厚布窗帘微微透光张红才放开我，枕在我的臂上，虚虚地气。

回来两年后，张红学会了毒。听柳媚讲，是跟着一个客人学会的。那客人是这附近收保护费的混混的，三十，不是个好相与的人。他哄着张红了几次，张红便染上毒瘾，戒不掉了。

张红欠了十万块，整整十万，我救不了她。因而，我只能看着她的睛，然后沉默地摇。

“满意吧？老板次再来呀。”

现在，租屋只有我和张红两个人。

因此，我很久没见过张红了，自从那夜分别后。

先是涨，然后是不可言说的疼和麻。我难受地唉叫，发涩发苦，哭喊声像被陷阱囚住双扎穿的兽。

张红的脸，是张红，是张红。

“我认识一个小旅馆的老板，带着你的女儿去那住几天吧。”

张红上的味更了，她呜呜地哭着，的手臂上烙着很多浅的抓痕。旧紫添新红，张红不受控制地自残，砰砰砰地以抢地，现在站在我面前的张红不是张红，是一吞张红的怪。

如今，这件红布袄要化作一抔土，来填柳媚家的不幸。

第一反应是锁门，租屋的门锁是两条生锈的锁链，当中是穿过链孔的锁，一一，勉将两扇门扉闭。

我握住她的肩，曲起，想将张红扶起，但她不肯，两片红的狠狠一嘬，我腰就塌了，脚绵绵的，没有力气支撑一个女人坐起。

我领回了张红的骨灰，生前的人无论再漂亮丰腴或者枯瘦柴，死后都是睡在这样小小的盒中。我没有钱买墓地，只能让张红睡在荒山野岭中，立了一块小石碑，找人刻过字描过金了，因字数算钱，所以只有寥寥几字，是

再拧开屋的吊灯，靠近张红。

“你走了以后，妈疑心桃桃是谁的，我心里有刺，就瞒着去了亲鉴定，我想让爸妈安心，也图我自己……”

“我走了，柳媚的店里要人看的。”

到天黑透，蜷起的手脚已经冰凉发麻，张红才活过来，默不作声地把散的发理到耳后。寂静片刻，张红看着我，从凹陷的眶两行泪。

这些年，鲜少有人叫我北成，他们多唤我老李和阿北，乍然一闻，还有些陌生。站在原地愣了愣，到鬓侧的雪化，汇聚为细滴落，我才掏钥匙开门，迎她来坐。桃桃现在在念小学，我专门给她找了个寄宿制的学校，每周六才回来一次。我怕日日相见，桃桃早晚知他爸爸的不是好营生。

我几乎说不话，也动不了一，直到张红扑在我的脚前，我才受惊地退后，被绊坐在地。

红了又，我应该也得病了，是张红传染的。我被迫验，确切是，从通红鼓胀的铃里渗汩汩的白的，这好像是在给张红在加油打气，腹腔的异抖动更重更快，我看张红是打定主意要从这涸的泉中榨甘冽的。

未及看明，涌的泪眶已盛不完，集汇而，数滴落在的颈，得惊人。大脑遭重击，听的看的都模糊，继而遁彻底的黑暗。

一双，颓然地垂去，肩膀垮塌，像飘零在风中的枯叶，了无生气。

“我在南方，见识到了很多，男人和男人也能，男人也可以用……”

“你疯了！你是桃桃唯一有血缘关系的亲人了，你要卖她？你还是不是人，张红！张红！”

可柳媚也是一的苦楚，也欠着很多钱，她男人借的。张红这样，是要把柳媚和她的小闺女害死。

我没声，也没挽留，像一空壳，看着张红把脱掉的衣服一件件穿上，再扣好棉服扣。

几乎是成习惯一般，我堆起满脸谄媚讨好的笑，弓起肩膀，送老板走狭窄的胡同。再回，张红已经把门又推上了，很响亮的嘎吱一声。

“北成，我完了，你救救我吧。”

……

张红没有活到47岁。

上一轻，是张红坐起来了，鬓发散地披，她背着光，我看不清她脸上的表。应该是失望的，我猜测。

小小的一包白粉，就要去了张红的命。

从本里撕张纸，写旅馆的地址，并兜里刚取的两卷钞票一起递过去，本来是打算给桃桃两新衣服的。今年的冬天太冷，我担心她现在穿的棉袄里的棉粘块，那就不和了……还有张红，我始终亏欠她一件红布袄。

“你不也是，吼什么！桃桃是我肚里爬去的，我怎么不能……”

在我们村，新嫁娘都得有一件男方家里给的崭新的红布袄，但当时妈嫌张红是死了丈夫的寡妇，便不肯扯布衣服。

“你不能带桃桃走，你没过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