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chun街 第2节(2/3)

“问了！他说慢再说。”小黄咽了咽，真甜。

顾北武了愚园路上的禹谷邨

“那枚大海航行靠舵手的像章，你到底看过没有？那是日中友好万岁特别纪念章，日本制造的，上面那条船是万吨级散装货，和我们国的不一样。再说大前年全市不就已经停产像章了吗？现在这样一个绝版的纪念章，没有五块钱哪里搞得到？你看我一个病休青年，像是有章的人还是像有钱的人？老蔡这海员才有嘛。对了，你明明是和他一起去看电影的，怎么又写信给我了？”顾北武笃悠悠地摆事实讲理，还反过来将了小黄一军。

小黄咧着嘴看着顾北武的影慢慢拉，想把手里的糖扔掉，不知怎么回事却剥开糖纸了嘴里，结果被后几个缩大哥捶了两，糖差呛到气里。

“你就是那个三天卖掉一百条牡丹的小黄？一十，全上海没第二个，模（汉）。”顾北武轻飘飘一帽送去。

黄疾走两步靠近了顾北武，左右看了看，突然把衬衫猛地拉开：“阿哥，香烟要伐？看看，正宗牡丹大前门，飞装平装噻有。”他快速把衬衫合上：“这是我自己想来的，卖香烟最最方便，正好碰到个温州来的大，他一个人就买了八十条。嘿嘿嘿。”

小黄一呆。

顾北武愣了愣，忍住笑，震得背上的陈斯江一抖一抖：“可以啊你，有想法有方法，战略有效战术灵活，怪不得——”

“慢慢，慢到几？现在已经五钟了。”

“好，侬抱好糖，当心覅落——。”顾北武一句话没说完就听到了她轻微的呼噜声，一颗什锦糖跟着了衣领里，他笑着摇摇放慢了脚步。

“这个世界没有运两个字，靠的都是本事，运也是本事。”顾北武看向他：“你到底怎么卖的？”

“嘘——”顾北武笑着一只手往上托了托斯江，另一只手从后颈里摸什锦糖来丢给小黄：“轻，阿拉囡囡勒睏（在睡觉），慢再港。先踢侬踢重了，勿好意思啊，来，请侬切颗糖压压惊。”

我给你写了好几封信，想和你一起建设社会主义，结果你一封也不回！”他扭寻求支援，一帮阿飞们纷纷附和起来，心里很佩服小黄，他得和他一模一样，要是顾北武能去主动招惹他……反正睁着睛说瞎话，算他最。

顾北武乐了：“我这个人勉算是五官端正，就因为是烈属，每个月能收到几十封想和我谈恋的信，为了一个有德的人，一个纯粹的人，一个尚的人1，我只好一封信也不回。”事实上他一封也没拆开看。

外面太已经疲态，温过后的路吐了一天积聚的气，熏得人犯困。日光穿过梧桐树的隙，在青石砖上投细碎金，微风拂过，像晒过太的猫从人上溜过去，留茸茸的温。

依依不舍了派所，陈斯江一边打饱嗝一边打哈欠，还忍不住对着后的小黄乐呵呵：“警察阿姨请阿拉切大排，警察叔叔请侬切排，啧啧啧。”顾北武不禁哈哈大笑起来。

顾北武背起陈斯江一路往西。斯江振作起最后的神提醒他：“阿舅，记得要去禹谷邨看梅妈妈还有方啊，吾还要送什锦糖把伊拉切哦（我还要送什锦糖给她们吃哦）——”

“撒？痛了。（嘛，痛死了。）”小黄没好气地自己的胳膊。

顾北武停脚，后一串“大闸蟹”也都跟着钉在了路上。

听到他自称勉算五官端正，严肃的警察们嘴角都了，不由得看向五官很不端正的小黄。陈斯江朝他撇了撇小嘴，手指刮上脸颊了个鬼脸：“羞羞羞，老面，覅面孔！”

顾北武了陈斯江上要炸的小脑袋：“是有这回事，不过我找你说话，是替渔业公司的机老蔡问问她愿不愿意和他为了一个共同的目标走到一起去。”

“咦，小赤佬脾气蛮大，香烟的事到底问了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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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黄翻了个白，抬脚跟着顾北武往西走：“我怎么知，你们嘛不去问，老是叫我上，受伤的人是我呀，为啥每趟受伤的人总是我？我又不是戆徒（白痴）。”

黄的衬衫外面看看扣一排，实际上是装饰品，里面镶了条拉链方便拉开拉上。衬衫里了十几只窄的小袋，里面装着四香烟壳和不少零散的香烟。

“阿哥！阿哥！”小黄被推了一把，急匆匆跑上来，被顾北武一看得后背心汗涔涔的：“亚叔，侬是吾亚叔好伐？（阿叔，你是我叔行了吧？）”他见陈斯江睡着了，声音放得更轻：“对不起对不起，没看到妹妹睡着了。亚叔放心，我保证我不会再寄信给你。但是你收了钞票，两个多月都没消息，香烟嘛也没看到一，这不大好吧？”

他们吵吵闹闹，却没人愿意当戆徒上去找顾北武的麻烦，毕竟黄挨的那一脚真的吓人，但也不肯就此罢休，于是你推我搡地跟了顾北武一路。

从打架斗殴耍氓变成了讨论如何脱离低级趣味共同建设社会主义，当然是派所的警察们喜闻乐见的，在给小黄一帮人行了刻的思想教育后，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人民矛盾顺利解决。最兴的是陈斯江，英气飒的女警听说她和顾北武还没吃午饭，直接拿了饭盒去堂打了两份大排冷面回来，芝麻酱浇得厚厚的，和麻油香混在一起，能香到外面路上去，黄瓜丝豆芽菜清清，大排酥烂，还有两杯冰的酸梅汤，得陈斯江不要不要的。顾北武拿一张壹圆纸币要付饭钱，气得女警眉都竖了起来，质问他是不是想让她得一个贪污分。

小黄莫名觉得哪里不对，却怎么也绕不来，结结地嘟囔着：“你、你，反正你收到信不回，很没礼貌的。”

黄一愣，他最得意的就是这事，但是大哥们都不以为然，说他只是运好碰到了大，没想到竟然能被传说中很厉害的顾北武夸奖，说明自己的货本事有名到区了，只觉得脸一，浑的血冲上了：“啊哈哈，啊，啊，是我，没啥没啥，我运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