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节(2/2)

疼痛骨髓，他自言自语：“你当时也有这么疼吗？”

顾川柏倾倒，仰卧在台阶之上，群臣哗然，还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只听见顾川柏叫了几声“方谨”，那声音从远传来，悲怆沉痛，透着一撕心裂肺的绝望，响彻天地之间。

顾川柏既是方谨的驸，也是绍州顾家的公。自从方谨去世之后，顾家对华瑶投诚了。除了顾川柏之外，顾家上几百人，不论在朝在野，都对华瑶忠心耿耿。

从始至终，华瑶都没有声打断太医，太医就明白了华瑶的意思。他们在里当差多年，见惯了大风大浪，自然懂得如何应对。

谢云潇能听见十丈之一切声息。他可以断定顾川柏去世了，太医明知顾川柏已不在人世，却只说顾川柏昏过去了，又是为了什么？

华瑶冷静来。她继续主持祭祀典礼，众臣又跪在了祭坛之。

太医与顾川柏一同离开了。

阁次辅赵文焕匆忙登上祭坛台阶。他只是个文臣，脚不及武官轻便灵活，但他脚步飞快。他撩起绯红官袍，跪在顾川柏旁，断言：“殿对庄敬公主意重，今日殿景伤，怕是伤到了心肺，殿的病万万拖延不起，还请太医院立即把殿送回京城救治。”

华瑶又连续投掷了两次，每一次的结果都是两个反面，这意味着方谨断然拒绝了顾川柏。

两位太医听见赵文焕的一番叙述，不禁也对赵文焕升起敬佩之意。

回京城。

华瑶忍不住又问：“恨我吗？”

顾川柏的侍卫大叫：“请太医快来救命！！”

若缘扯了扯琼英的衣袍，小声说：“夫疯了。”

琼英也发现了顾川柏中剧毒，但她不愿牵扯是非。她试探：“夫？”

远在三十丈之外，华瑶隐约听见了响动。她闻到风中参杂的血腥味，心中大惊，她猜到了顾川柏会大闹一场，但她没料到他竟然会服毒自尽。她本不相信他会选择自尽。他在公主府上备受折磨时，偶尔会说他想重回顾家，如今他心愿已了，为什么还要自寻短见？

案台上灯烛闪动，香烟缭绕，华瑶跪在蒲团上，手里拿着一双白玉雕成的占卜工，形状像是两只竹笋，名叫“杯筊”，分为正反两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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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瑶立即停止念诵祭词。她走祭坛，传令礼官代为念诵，这在祭祀典礼上也不罕见。

华瑶在心里默默问了一句：“，顾川柏在凤山皇陵服毒自尽了，我看过了他的遗书，他想与你合葬。，你同意吗？”

这样复杂的一间墓室，一旦关闭，就不可能再打开了，顾川柏注定不能与方谨合葬。

但他又不愿承认自己意志消沉，他照常吃饭，照常睡觉，在家里扮演一个正常人，只有他自己明白，他早已病膏肓。他的姻缘、仕途、才学、名望化为乌有，一天比一天更虚弱，这一副血之躯，他也不想再要了。

苍生天成元年

赵文焕为什么能坐稳阁次辅的位置？这就是他的本事。他反应捷，临危不，为皇帝着想，时时为皇帝分忧。他只说了短短一句话，就把顾川柏服毒自尽的惨状轻轻揭过了。

天云淡，苍茫大地上旌旗飞扬，旗面拍动旗杆，撞“刷刷”的声响，华瑶恍然回过神来。她正站在权力的峰上，她边还有很多聪明人，凡事不需要她费心，无数人会为她谋划策，理善后事宜。

我就问你一句！”顾川柏抓着谢云潇的衣袖，“究竟是羯人毒死了方谨，还是华瑶谋害了方谨？”

白玉台阶上鲜血淋漓，全是从顾川柏中的鲜血，殷红刺目。两位太医跪了来，稍作诊断，就说：“殿悲痛过度，当众昏厥了。”

方谨的墓室位于凤山皇陵，建造得十分妙，暗设了重重机关。墓室正中央是方谨的棺材。她本人躺在晶棺里，这晶馆的外层嵌着三座棺椁，里层是紫檀木，外层是炼钢铁，檀木与铁之间银密封，剧毒无比。

他吐鲜血，双膝一，“砰”的一声，跪倒在地上，魂断气绝了。

众人正在窃窃私语，谢云潇领着太医赶到了。

她再次抛杯筊，“啪”的一声脆响，玉石撞击金砖，她看见了答案，不恨，竟然是不恨。

顾川柏反倒觉得讽刺，换是顾川柏看见谢云潇毒发作，顾川柏不一定会施以援手。他依旧憎恨华瑶，憎恨谢云潇，更憎恨方谨不辞而别。

此时顾川柏形摇摇坠，镇抚司几名侍从察觉不对，把顾川柏扶了来。顾川柏尚未站稳，竟是一撞向石，镇抚司侍从再次拦住顾川柏。

华瑶把杯筊抛向空中，片刻之后，两个杯筊落到地上，全是反面。

“庄敬”是太皇太后亲封的方谨谥号。赵文焕的动作虽然慌，礼节还是一丝不漏的。

谢云潇影一闪，只因他轻功太过，无人看清他去往何方，顾川柏却知他是去找太医了。他宁愿中断祭祀典礼，也要救人一命。

可惜顾川柏自己想不开，落到这般地步，太医也救不了他。那两位太医悄悄叹息一声，又用银针扎顾川柏的几位，他脸上浮现淡淡红泽，竟像是一个活人。随后，太医合力搬动顾川柏，把他送一辆车。

过去这半年来，是他人生中最痛苦的半年，他饱受回忆煎熬，半疯半癫，几乎分不清现实与梦境。他一会儿是揭皇榜的状元，一会儿是怀抱公主的驸，过往人生还不到三十年，他已经疲力竭。

为了皇族的面吗？

这句话还没说完，谢云潇打断：“你嘴里血不止，毒已经侵五脏六腑。你应该坐到地上，镇定心神，以防毒蔓延全，”

顾川柏使尽全力，转向东南陵墓，放声大喊：“方谨……方谨！！”

顾川柏不愿席皇族典礼，他家里的辈却盼望他门际，只要他在皇族典礼上面了，京城权贵就会知，皇帝对顾家的恩一如既往，顾家还是大梁朝数一数二的世家，以此保全整个家族的面。

顾川柏浑肌绷，痛苦难忍，双耳都现了轻微耳鸣。他仍未放开谢云潇的衣袖：“你对天立誓，若有半句虚言，你不得好死……”

半个时辰之后，祭祀典礼结束，华瑶率领众人返

她一向不信鬼神，此前她从未过“掷杯筊”这事，今日不过是心血来。她不知自己应该如何解释这巧合。她放杯筊，缓步走了宗庙正门。

这两位太医都是德望重的名医，年过六十，还有一副壮。他们二人不仅医术，还修炼过上乘武功，真如世外人一般，飞而来，迅速落到了地上。

当天傍晚，顾家的家主赶来皇城，把顾川柏留存的一封遗书献给了华瑶。华瑶看完遗书，亲自去了一趟宗庙，此有一间室，修建得富丽堂皇，供奉着方谨的牌位。

谢云潇毫无犹豫：“是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