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2/2)

萧慕珩提前听见箭矢离弦声，俯贴着黎离压来，将他护在，驾着左右躲闪。

但他说不。

“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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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离想不明白，经历以上，是什么支撑萧慕珩还来救他？

“你……”黎离侧瞪他：“无赖。”

萧慕珩调转，看着来时的方向，和渐渐近的官兵。

原来想要前往北县，只有原先那一条路，只要偏离了前路，左右都是割断两座大山的悬崖。

是么？

他喃喃：“你不怪我……”

萧慕珩束着发，发髻上没有佩任何从前用来彰显份的发冠，衣裳也换成了素净的淡紫，只是手臂上缠着一块黑布。

萧慕珩似乎笑了一声，前微微震动，嗓音低沉沙哑：“阿离不承认也罢，总之若非阿离的蛊虫，我早已死在了诏狱中，又何来机会夺回父王的尸。”

黎离意识到萧慕珩在舍命救他，即便是于礼貌，他也应开询问一句他的伤。

如今萧慕珩几乎从天堂跌了地狱——从人人敬仰的世殿成了阶囚，背上屈辱的叛贼的骂名，一生的信仰一一崩塌，所之人骗他杀他，唯一的至亲死后还要被挂在城门之上受尽羞辱。

终于摆脱后飞来的利箭，却还未得一丝息，前却没有了路。

了漆黑前路的危险。

后的官兵看追不上，命弓箭手放箭。

黎离在背上笑了声，笑着笑着就哭了。

他知黎离这句‘我们’，还有萧承渊。上一世萧承渊要了黎离的命，这一世萧承渊自戕赎罪。

借着林间枝未化完的积雪的反光，黎离看清萧慕珩底的忧伤，还有苍白的嘴角，努力想笑却笑不来的苦涩。

分明是他用计害他狱，还给了他险些致命的一刀。

黎离不得不承认，他绷的神经在这一刻松懈了。

萧慕珩沉默了一瞬。

萧慕珩受伤了，不是方才中的箭，应是也参与了营救萧承渊尸的行动，在与城门的禁军厮杀时受的伤。

呼啸的寒风将两人的衣摆和发丝织在一起，糊不清，相互。在这个笼罩着黑蓝的大悲伤的夜晚，他们像一对携手逃亡的苦命鸳鸯。

可笑的。

他没有正面回答，却是又问：“那阿离为何又救我？”

一命换一命。

黎离不承认，争辩：“我何时救你了？”

看着前的崖在夜中蒸腾起雾气，黎离绝望地闭了闭睛，再睁开时，他终于平静地开问后的人：“为什么来救我？”

“阿离，别怕。”萧慕珩沉稳的声音给人以烈的安全。

萧承渊死了，他理应孝。

“阿离小心。”萧慕珩或许没有听见黎离的苦笑，或许听见了但却觉得没有比护住黎离的命更重要。

黎离一怔，前官兵的火把已将他的眸照亮。

似乎知已无路可退，两人都奇地冷静。

黎离的心脏有些胀胀的，说不清此刻看见萧慕珩这般沧桑的模样他为什么兴不起来。

他害怕表现自己对萧慕珩残留的哪怕一丝丝。

他不是想要报复萧慕珩么？

“别说了。”黎离打断他，竟有些鼻酸，“上一世与这一世，一命换一命，我们扯平了。”

萧慕珩勒在悬崖前停，只差一步，两人一就要坠落至不见底的崖底。

但其实萧慕珩知，萧承渊早已被仇恨蒙蔽了双，在起兵造反之前，他就已经好了赴死的决心。这一世他手刃了老皇帝，已经报了仇，便死而无憾了。

骏在萧慕珩的驱使平稳而快速地疾驰，黎离抓住萧慕珩拽着缰绳的手臂，回看他。

两人在背上贴得这般近，后背和前几乎严丝合地贴在一起。

萧慕珩大笑起来，这几日第一次发自心的笑。

“可阿离，我不想同你扯平。”萧慕珩声音带着雾气，“若是今夜还能活着离开，我想让阿离打我骂我怪我一辈，可好？”

黎离这才闻见萧慕珩上的血腥味。

“不怪。”萧慕珩丝毫不犹豫，“我只怪自己没能早为上一世的赎罪。若是上一世我能早一些醒悟，阿离是不是就不会经历那些痛苦了？一切都是我的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