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则生怖怖则生忧（二更）(2/2)

女人死死咬着牙，拼命使劲，终于，伴随着一声微弱的啼哭，孩生了。

一次、两次、三次，不知过了多久，颜谨神蓦然一亮，胎位正了！

女人话还未说完，整个世界轰然破碎。

颜谨意识抬手遮挡，无尽白光瞬间吞没了一切。

“气！用力！再加把劲！孩就要来了！”

父亲后来曾无数次带她复盘过那场难产，横胎不可推，先顺气，再扶正，手要稳，心更要稳。

她不停想着父亲当年对她说的那句话：“阿谨，别怕，爹之前教过你的，你可以的。”用父亲的话语鼓励自己，抵抗心的恐惧和耳边的嘈杂声音。

她其实也不知自己能不能救活前的人，当年的事她至今也没有答案，可有一她很清楚，如果现在放手，她会后悔一辈。

颜谨没有理会那些声音，全心神都放在面前的产妇和自己的双手上。

颜谨帮女人把上的衣服解开，然后从医箱里取银针。第一针稳，第二针顺气，第三针血行胎。

女人抱着孩，朝颜谨一个温柔至极的笑容：“怕则生怖……怖则生忧……忘忧……忘苦……忘……”

剧烈的疼痛让女人忍不住惨叫起来，颜谨一手着她扭动的，一手去探胎儿，“别怕，为了孩，别动，放松，呼……”

耳边那些声音愈发疯狂，尖叫咆哮着：“你救不了她！她会死！她的孩也会死！和当年一样！”

颜谨静静看着这一幕，眶微微发，这一刻，她忽然觉，很多年前那个死在血泊里的女人，似乎终于在她心里闭上了睛。她心那结痂多年的伤疤，也好似终于被轻轻揭开，不再疼痛，只剩释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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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针刺的瞬间，四周景象忽然开始扭曲，耳边隐约响起无数窃窃私语：“没用的……她会死……她的孩也会死……和当年一样……你什么都改变不了……放弃吧……”

没多久，耳边忽然传来连绵铃响，叮铃叮铃的声响，十分熟悉。

颜谨额上冷汗不断落，手却始终没有停，一针，又一针。

这是风摆柳的解厄廊。

就在此时，四周景象开始迅速崩塌，紫竹寸寸化灰，石桌逐渐消散，连那对母的影也越来越淡。

颜谨低看着怀里的孩，皱的，小得可怜，却在用尽全力哭泣，是真真正正活着的生命，不是怪，不是邪祟。

颜谨忽然发现自己的手不知何时已经不抖了。石桌上的女人也笑了，她伸双手，将孩抱怀里。

颜谨试探地睁开，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一条悠回廊之中，空气里弥漫着甜腻香，前是一片望不到尽的猩红莲池，池中红莲层层盛放，颜得像血，无数河灯漂浮面，两侧亭台轻纱翻飞，里面影影绰绰，传来男女缠的低与，声音里还混杂着低沉的佛经，与佛音缠，神圣与堕落混为一。

声音越来越多，越来越尖锐，仿佛无数只手在拼命把她往过去拖。

bsp; 心里虽然这样想着，可这一次，她却没有再退开，也没有像当年那样慌，她闭上，了一气，努力将心中的杂念全压去。

女人哭着照，缩越来越剧烈，鲜血顺着石桌边缘不断滴落。

胎位一直没正，颜谨不再迟疑，从药箱拿一瓶烈酒冲洗双手，然后缓缓探产。

“再来！继续用力！”

哭声响起的刹那，整片菩提林轰然震动，月光碎裂，竹影坍塌，那些原本还在咆哮的声音，发尖锐刺耳的哀嚎，顷刻间消散殆尽。

颜谨柔声安着女人，一一，小心翼翼地调整胎儿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