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2/2)

两人见了礼，在凳上坐了，刚端起碗晚云就问：“你们去梅兰居瞧过大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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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摆摆手，“不用你心这个，你只把那祝金岫心甘愿带来南京作证就是了。”

“你多带些礼去就是了。”

“知也没用啊，我不过是个姨娘，就是争来，也是你大伯母的，我和宴章，何必替他人作嫁衣裳？”

兰茉怔一怔，听他的气仿佛猜到了什么。他一向聪明，她也不能分辨，只微笑着摇摇。殿晖忽然把手伸来拉住她的手，死死攥着，好像在哀求她“不要走”似的。有那么须臾，她也动了这心，但据以往的经验看，只消这一时半刻过去，一切就又能桥归桥，路归路，心动这一瞬，并不能决定一生。

殿晖听着她兴趣寥寥的气，窥着她心不在焉的神，忽然想到，他三人这两日没准是商议着要离开苏家。往返兰州，一路上了许多变故，如今老太爷又没了，或许那假三弟是怕了，打算早日脱。他们夫妻要走，兰茉自然要跟着走。

她仰着脸，阖着想，读书人就是这不好，人前面，人后不要脸，在她面前半廉耻也不讲！也不知如此亲密无间，到底该觉荣幸呢还是倒霉呢。

晚云圈熬得红红的，不知夜里如何算账，如何心焦，瞥到二人，便忙招手，“你们过来，我有话和你们商议，边吃边说。”

六顺先应承了才问：“二爷是想这时候揭假三爷的事？您不是打算着，等这假三爷替咱们除掉三老爷，再送他去见官么？三老爷安然无恙，织造坊不知到底落谁手，怎么不能他们两虎相争之后，您再坐收渔人之利？”

离了缀红院，他一径走来房，将六顺叫来，两个人沿着小路往昭月院走，避开那些来往的人，低声吩咐：“明日一早你就往嘉兴跑一趟，去祝家，将那祝金岫接来南京。”

“大伯母没有儿，争来了将来迟早也三弟的。”

她不问，殿晖也不提，反来试探，“姨母怎么像没事人一般，您难不知家里的人都在打织造坊的主意，您就不替三弟主意？”

谁有这空？兰茉怕她责骂二人不关怀罗香，忙笑着分辩，“自从他们回来，成日不是在灵堂守着，就是在厅上招呼客人，还不得空，自昨日起客人少了许多，我们正说今日要去瞧瞧罗香呢。”

殿晖从她那微笑里看别的意思，他站起，却有些挪不动脚，是捱到她面前来，满目愤恨地看她一会。就这一会他便打算好了，他不能放她从苏家这大宅里逃脱。

兰茉笑着摇摇，“还是叫你大伯母自己拿主意吧。”

六顺转到面前来，“确实问清楚了，一不错，我是拿着这位假三爷的画像去的。您别说，您找的那画师画得真像，祝家的家一就认来了。不过当时我只说他是我的一个生意上的朋友，没透太多的事，祝家什么也不知，这时我若去说明，不知那祝金岫肯不肯往南京来指征。”

说得童碧仰一笑，“举三尺有神明你不知啊？”

他心陡然一沉，也跟着半垂，“姨母，您是不是有什么别的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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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般说好，次日天不亮，六顺便了匹快直奔码，登上去嘉兴的船后，这天才见亮，燕恪童碧一梦醒来，还浑然不觉，照例先去灵堂烧了回纸，守了半个时辰，直到许多彩来换。

六顺又：“不知那夫妻俩，到时候会不会把姨娘给供来？”

兰茉倒觉得彼此太透彻倒不是什么好事，她应酬男人的经验看，男女之间，还是得隔着些距离才好，免得事尽话说绝，一旦起了变化，彼此都尴尬。

谁知人心易变，燕恪忽然不贪图苏家的富贵了，“再拖去就晚了，他现在没什么可利用的地方。”说说，听不在一棵大柳树底，他沉沉呼气，在黑暗中化作一片白雾，“你上回去嘉兴查清楚了么？他确实就是那燕钊的兄弟？”

兰茉以为他是问争家财的打算，便轻轻一笑，“我能有什么打算啊，我就是听天由命。”

她沉默着把手回来，见他上差不多熏了，便站起，走去将一扇门拉开，站在门边微笑，风卷来，她的裙地向里扑。

她并没有伤心失望，只是回房来，胳膊上的雪一化，觉着些别离的悲凉。倒很愿意撇开那些“辜负”的话不提，多瞧殿晖两，横竖是瞧一便少一了。两个人回房来坐着，她特地吩咐柳枣将一盏灯端来炕桌上。

她也听说了二老爷给殿晖和周总家小孙女议亲之事，暗暗庆幸过往那些日里，殿晖从未对她过什么承诺，她也未对殿晖许过任何誓言。甚至两个人即便亲在一，言语上也是各自装糊涂。

装糊涂自有装糊涂的好，譬如她要走，不必对他说，他要谈婚论嫁，也没必要向她解释。男女之，本来应当是来时细雨衣看不见，去时闲落地听无声。

作者有话说：谢阅读。

晚云这时候哪还顾得上责备人，只想着要先将罗香接回家来，“你们素日与三老爷要好些，二老爷二太太不许罗香家门，你们去求求三老爷，叫他替罗香说句话，回老太爷了殡，就好叫罗香回来，咱们这一房的人齐全了，才好同人家理论说话。哼，二老爷二太太不得咱们少一人，好少分些东西，只怕老太爷替罗香预备的那份嫁妆，他们都想着省公账，又分。”

殿晖仔细忖度过，既然燕恪童碧愿意带着兰茉一同离开苏家，可见他三人谊厚，供兰茉对他们并没有什么好，多半不会牵扯上她，她也不会傻到主动去官府认罪。

殿晖似笑非笑抬起，“您的命是和苏家连在一起的。”

到时候随便官府怎样置那对夫妻，横竖兰茉没了依靠断了后路，就只能继续留在苏家。

我们又不是他的真孙真孙媳妇，他不会计较这些的。再说关上门，谁知咱们什么？难老太爷老不正经，魂儿飘来听人家夫妻的墙？”

“有神明就有神明吧，神明看就让他看。”他着她的，把她的脸扳来就自己，在她嘴上轻啄两，便解衣裳，解得轻车熟路，三两就将寝衣胡丢开。

二人正回房用早饭，路上却撞见江婆，传话说穆晚云叫他二人到那用早饭。两个过这边来，踅正屋，见兰茉也在饭桌旁坐着，正帮着丫鬟摆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