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2/2)

监十日休一日,到了休沐前一天,李韫玉总会格外兴。

谢慈夹起一吃,得很,几乎是就化了,羊的鲜味和芝麻酱的醇厚混在一起,又裹着韭菜的咸香,腐的厚重……

于是又捣鼓起别的锅底来。

如今李韫玉了国监,吃住都在监里,一日三餐虽不算丰盛,却比在继父家时得多——早饭有粥有饼,午饭有菜有,晚饭虽说简单些,可也能吃饱,最要的是不用看人脸,不必担心哪多吃了惹人嫌话。

称奇,又拿尺量了量筒度、锅沿的宽度,在纸上算了半天,最后才:“能,就是费工、费时……价钱可不便宜。”

李韫玉被拽了个趔趄,“去哪儿吃?”

母亲还说,她本想让回金陵办婚事,可她如今份在金陵到底有些尴尬——改嫁的妇人,前女儿要从家里发嫁多有不便,况且家中两个哥哥还没成亲,家里地方也不宽裕,真要在金陵办,反倒受限制。

孙直也,“上回听吴博士说在李记吃了一回,回来念叨了好几天,说切好的羊在锅里涮两就熟,蘸着芝麻酱吃的,实在是想象不来的好吃!”

至于鱼汤锅底、大骨汤锅底、这都是李怀珠顺手的,不算新奇,可架不住有客人就好这

素菜就更多了,白菜、菠菜、茼蒿、白萝卜、冬瓜、豆腐、冻豆腐、粉丝、腐竹、木耳、香菇……李怀珠照着记忆里的火锅店菜单写了一圈,把能想到的都写上去了。

这一日课上完了,便回屋收拾东西等着明日一早监去看阿

“你阿那儿啊!”赵孝扬笑着说,“我们都惦记好些日了,听说李记娘新上了什么涮,用的还是铜锅,稀奇的很呢!”

至于菜,羊是主角,自然要摆在一位。

他分在西斋,同屋的是个叫张明远的年轻人,父亲是郑州县的县丞,文章得扎实,为人也厚,两人住在一,倒很合得来。

“嗯!”李怀珠得意得很,“叫铜锅涮。瞧见没,中间放炭,四周是汤,炭火旺,汤就得快,羊去涮两就能捞起来,比炖着吃鲜多了。”

说着,她端过旁边一盘薄羊片来。

所以谢家说在汴京办的时候,她也就应了,还说过些日便会带着母家亲故来汴京,到时候一家人好好团聚,让李韫玉把话给李怀珠带到。

李怀珠便绘声绘讲起来,说从前有个草原上的大汗,有一回打仗打了好几天,粮草接济不上,将士们饿得前贴后背,好不容易从后方赶了几羊来,大汗饿得等不及厨慢慢炖,自己拿刀切了薄片,往里一扔,捞来就吃,没想到味奇的好,后来他当了皇帝,便让御厨照着上各蘸料,大汗吃了大加赞赏,问这菜叫什么,御厨想了想,说叫“涮羊”。

除了周明远,李韫玉还了几个朋友,赵孝扬的是京城本地的,父亲在太常寺官,人很活泛,对京中大小事了如指掌,还有个叫孙直的是从河北来的,家境贫寒,学问却极好,先生们都很看重他。

谢慈笑着摇

她赶打了个哈哈,“我也是听人说的,大约是北边某个落的首领吧,名字记不清了。”

辣锅底是用荤油熬的,加了椒、茱萸、姜蒜,虽说没有辣椒的参与,但炒油红的,还真有几分像样,菌汤锅底是用香菇、松蘑、榛蘑吊的,恒说这个汤底豆腐和白菜最好,能衬素菜的清甜。

李怀珠自己也夹了一片涮了涮,蘸了料送嘴里,满意,“嗯,今年这个羊比去年的好,更鲜。”

傍晚,谢慈散值后照例来了李记,一门便闻见香气。

肆的事起来琐碎,可挡不住李怀珠乐在其中,一直在不断的推陈新。

酸菜锅底是店里自个儿渍的酸菜,东北的法,白菜洗净了码在缸里,一层菜一层盐,压上大石,等上二十来天就能吃了,酸菜切丝锅,上五片和粉条,无论涮什么都酸香开胃。

两个人就这么在廊涮着吃晚,李怀珠挑眉,“对了,二郎可知涮羊是怎么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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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呢?”他脱了披风,往后院走。

他正收拾着,监里的杂役送了一封信来,信封上却是母亲王氏的笔迹。

谢慈笑一笑,好在没有追问。

李怀珠这才反应过来,这会儿哪来的元世祖忽必烈?

蘸料也了许多。芝麻酱自然不能少,要用小磨香油澥到舀起来能挂住勺,韭菜是托人从北地带来的,比汴京本地卖的鲜,况且为了这碗正宗的蘸料,李怀珠是自己了两坛腐,另外还了虾油、蒜泥、芫荽和小香葱……谁吃什么自己添。

她琢磨着光是清汤铜锅,味到底单调了些,汴京城的客来自五湖四海,南来北往的味都不一样,有人清淡,有人嗜烈,有人喜酸辣,一汤底打天总有人不乐意。

谢慈慢慢,“原来如此。那这位大汗——哪个朝代的?”

李韫玉开了门,张明远站在门,后还跟着赵孝扬和孙直,三个人都换好了衣裳,一副要门的样

今年李怀珠专门找了南熏门的羊贩订了二十只整羊,搁在羊贩那边先养着,吃的时候现杀现送,每日都专门让人跑一趟,这样虽说费事费钱些,可羊新鲜,实在是好吃。

谢慈走过去,才看清锅筒里烧着炭火,四周的汤底清清亮亮,只有几片姜、几段葱、两颗红枣和一小把枸杞。

其实到时候就知了,这生意,最省人工,菜洗好了切好,客人什么端什么,汤底和蘸料都是提前备好的,灶上只需要守着几锅汤,连炒勺都不用颠,人手不但够用,或许还能匀一两个来前帮忙。

李怀珠正在廊给铜锅,白茫茫的气往上蹿,把李怀珠整张脸都罩住了,她从雾气里探来,睛忽闪忽闪的,“快来,给二郎看个好东西!”

李怀珠笑而不语。

铜锅试好了,李怀珠却没急着往单上加。

费工夫不怕,李怀珠就怕来。

监的先生们也对李韫玉不错,讲《秋》的沈老先生夸过他几回,讲策论的吴博士也说过他“文风清正,不落俗”。

有了,羊也得挑好的。

母亲的母家李韫玉都见过,两个姨母和小舅舅都最是亲和的。

“这就是娘画的东西?”谢慈瞧了瞧,“铜的?”

李韫玉自然喜。

这么一来,光是锅底就有七八样,李怀珠自己列了单,又让恒把每样锅底什么蘸料合适写清楚,到时候客人来了,照着单就行。

正想着,外有人敲门。

“你尝尝。”李怀珠夹了一片羊,在锅里涮到变了就捞起来,放谢慈面前蒯了蘸料的碗里。

等了小半个月,铜锅总算到手了,可沉,中间烟囱似的筒笔直,端的小盖也可以掀开,李怀珠捧着越看越喜,恨不得当天就架起来涮一顿。

团娘看了单,“娘,这么多忙得过来吗?”

“走,吃饭去!”张明远拉着他往外走。

况且她现在也算在汴京小有资产,财大气些锅实在不算什么。

“韫玉!韫玉!”

信里说的都是家中的事,更多也是阿的事——谢家伯父和兄亲自登门,两家的细帖已经换过了,和谢郎君的婚事算是定了来,接来便是纳吉、纳征、请期这些礼节了。

中除了羊上脑、羊里脊、羊腱,每位的瘦都不一样,还加了一些片、虾、鱼片、豚片,和各各样店里自己的小,譬如手打鱼、虾饺、饺……懂吃的客人自然知怎么,第一回来不懂的,也可以让店里人一样一样介绍着。

四个人说说笑笑了国监的大门。

“和从前吃的羊不同”他又:“很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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