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10/15)(2/2)

李密亦笑,此不过寒门,草屋柴扉,无论君匪盗,俱可任意,何以言

炎沉良久,说傅玄,既如此,朕即免卿谏官,卿再无谏之累,望能从此知自重!

王戎为之愧疚,登门谢罪。

傅玄顿觉无言,谢恩而去。司炎遂旨,改傅玄为司隶校尉;傅玄拒不受职,从此闭门不

李密知王浚来,以祖母病重,不便纳客为由推谢。王浚亦不勉,仍回成都,为其延名医,遣僚属送犍为,为李密祖母诊治。

李密忙朝王浚一揖,延医之德,犹如救命之恩,平生不敢忘;然祖母年事已,风中之烛,雨中之火,虽神仙妙手难以回

李密,此不过寻常,得之山野,烹之火即可饮用,耕夫野老俱知此,毫无特异;至于我,为亡国,仍偷生于此,何言风骨!

李密欣然,此卿之德,民之福也,可喜可贺!

李密遂,迎王浚客堂。王浚见李密人,举止洒脱,愈觉喜,于是笑,我今日方知,士大夫门,虽王侯不可比!

王浚见李密语带机锋,知其仍有亡国之恨,遂将话题一转,问李密,卿祖母疾患如何?

李密邀王浚,燃火煮酒,与之对饮。酒过数巡,王浚,我自与卿别后,不甘味,卧不成眠,因苦思治蜀之策耳;所幸略有所得,于是特来请教,望能为我斟酌。

王浚颇为得意,又,我乡井,涉山野,遍访奇士,起而用之,使野无遗贤,卿以为如何?

王浚叹息,世无良药,亦无不老之人,此天也,卿不必如此。

炎颇觉无奈,召傅玄,问傅玄,卿何苦如此?

李密慨然,岂不闻国家有难,匹夫有责!我不敢自称壮烈,亦知不示二主,志虽微弱,亦不可夺!

王浚,卿国之心如,绵绵不绝,令人佩。我两番来此,亦因蜀人失国,至今仍怀疑惧,若不尽去惊恐,难使西蜀复兴。西蜀沃野千里,山清绝,人奇伟;然自黄巾祸以来,纷争不息,损毁不已,哀鸿遍野,萧条不堪。我为益州刺史,虽有大治之心,奈何不知风俗,不察人心,恐有所失。卿乃当世俊材,若能佐助,何愁不能还西蜀之富!

傅玄,臣为谏官,若知而不言,有愧于陛所托!

王浚知不可再留,起座说李密,我治蜀心切,他日当再来,望不吝赐教。

十数日后,王浚再来犍为,登门拜访。李密再辞,祖母责李密,托故谢客,有失礼义;况王浚代为延医,恩德在先,岂能拒而不纳?

李密见王浚又来,不能拒,迎于阶前。王浚登台阶,环顾四周,笑如此撩人,若不与卿大醉,岂不有负景!

谯周闻知,恐其言有失,或为人所乘,遂致信李密,劝其谨言慎行,勿滥。李密大为惊觉,于是闭门谢客,侍奉祖母,读书自娱。

李密,此诸葛丞相治蜀旧策,不足为奇。

十七

炎虽不纳傅玄之说,亦颇有警觉,遂以司望年为由,夺其军职,令回封地养老。又复卫瓘征北大将军,代汝王司骏,都督凉州、雍州诸军事,以防西蜀异动。宗室见司望、司骏俱失信,颇为震动,稍有收敛。

王浚,自古兴亡寻常事,何必耿耿于怀;今刘禅安于洛,乐不思蜀,既如此,何必幽怀不解?

李密请王浚座,又笑,君在其志,不在其表;歹徒在其心,不在其外。若其志正大,虽其表陋,亦不失君风范;若其心凶恶,虽其外华,仍难藏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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炎颇此表,每读必击节称叹,以为汉、魏以来无此好文;又令善书者大为誊抄,广赐群臣。

李密神黯然,沉,我自幼孤苦,与祖母相依为命,今祖母久病不愈,宁不伤怀!

炎再旨,令五品以上者各举贤能。太傅李熹举犍为李密,称其为谯周弟,博学清通,曾仕蜀汉,蜀汉灭,回犍为隐居不

王浚任广汉太守以来,勤俭自律,政绩斐然,又能友善同僚,颇知谦让,上无不称。司炎闻知,以为济世之才,遂拜王浚为益州刺史。王浚招纳蜀中才俊,为己所用,遂往犍为访李密。

王浚再来犍为时,已逾数月,恰值,又鸟语如歌,颇觉怡然。渐近李密茅舍,见树树桃李掩映左右,风过如雨;李密正步上台阶,柴扉,于是呼李密,李令伯间,芳香满怀,莺歌盈耳,想必幽怀大开,我当不虚此行耳!

王浚,西蜀乃膏腴之地,桑梓丰茂,旱由人,农耕之便甲于天;我以稼穑丝织为要,大开商贸,便利,卿以为如何?

于是李密声名鹊起。蜀中士知李密拒不奉召,唯谢之以表,怀敬慕,来此拜问者不绝。

李密,我不哀其君,唯哀其国;国既破,士民岂能安

言毕,见已沸,遂离座,为王浚沏茶。

王浚啜之,赞,此茶清冽柔甜,回味幽,一如卿之风骨。

李密,我家徒四,唯有腊酒半壶;卿若不嫌,聊可饮之。

傅玄,卿所言如当喝,令我猛醒,虽怒陛,然能恪尽职守;我已问心无愧,卿何必如此。

李密笑,卿若励图治,蜀人之幸也。

炎见其言真切,至令人饮泣,遂令州郡不得迫,由其自,一时传为佳话。

王浚大笑,所幸我非歹徒,勿需设防。

王浚,诚如所言。我薄赋税,轻徭役,大举屯垦,使民有十年之足,库有十年之储,卿以为如何?

炎遂诏,拜李密为太,令其赴洛履任。

王戎傅玄壮烈,与之开怀痛饮;傅玄亦知王戎非宵小之徒,自此引为知己。

跪呼。

王浚再劝李密,卿不过尚书郎,虽有济世之才,而无用武之地;蜀汉亡,罪在权贵,不在卿,何必自责。

王浚大笑,我以为卿霞饮,断非酒之徒,孰料尚有腊酒;腊酒浑然古朴,最能解愁去恨,能与君同醉,三生之幸也!

王戎,我不该以言激励,使卿怒陛;我愧疚不已,特来致歉。

王戎以为此表真意切,不忍卒读,若读,必闻哀声暗起,如夜风穿墙,经久不绝。

李密,我不过庸才,聊知寻章摘句,岂知治世之!若果如卿所言,何至国破,何致使君王沦为降虏!若非祖母孤苦,当不惜以殉国,何至苟延残

李密不愿受召,遂作《陈表》辞谢,称自幼孤苦,赖祖母刘氏抚养,方能成人;今刘氏年,卧病不起,若应召,将失之孤苦。

王浚再劝,李密起一揖,祖母苦于疾病,如在火,恕不久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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