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夜将尽 完(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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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怀着他的时候，她整日郁郁寡，心里装着太多化不开的愁绪。那时她将对他父亲的那份怨怼，不自觉也分了一些到这个尚未世的孩上。

&esp;&esp;他是在她那片灰暗的绪里一日日大的，她曾怨过他的到来，怨过他来得不是时候，怨过他是那段屈辱的烙印。

&esp;&esp;而他只是在她腹中一日日地着，直到来到她的面前。

&esp;&esp;如今，她又要将他舍弃了。

&esp;&esp;她睁开，看向他，声音轻轻的：“……你替我照顾好他。希望你能一个好父亲，不要再一味地惯着他了。”

&esp;&esp;裴昱容看着她，剧烈起伏着。他往前走了一步，又一步，站到她面前。

&esp;&esp;“朕会好。但他一定需要一个母亲。韫儿，你跟朕回去罢。”

&esp;&esp;他顿了顿，结上动了一。

&esp;&esp;“求你了。”

&esp;&esp;这三个字从他嘴里说来，轻飘飘的，却像是用尽了全的力气。

&esp;&esp;这或许他这辈第一次，不是用权力，是用“自己”在求一个人。

&esp;&esp;她看着他，很久以前，她跪在他脚边求他别杀了阿郎。谁知转，乞求的人竟变成了他。

&esp;&esp;她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esp;&esp;她竟忽然伸手，微微踮起脚，抱住了他。

&esp;&esp;裴昱容整个人都僵住了。

&esp;&esp;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是不敢相信。

&esp;&esp;她就那样抱着他，却更像是拥抱过去的那一段岁月——不那岁月是好是坏，是恩是怨。

&esp;&esp;她声音轻轻的：“不论你了什么，亦或是给我带来了什么，你都是我此生无法抹去的人。”

&esp;&esp;她的手好像有力，抚上了他的额角，那还在颅骨里肆的钝痛，在她手一一、一圈一圈地退去，退到某个可以忍受的地方，蜷缩起来，不再撕咬他。

&esp;&esp;一如当年。

&esp;&esp;“过往的事……我不怪你。只希望你替我照顾好珩儿……”

&esp;&esp;她本还想再代些什么，话到嘴边又咽。

&esp;&esp;算了，她也不着了。

&esp;&esp;“你也好好你的明君。天万民，需要一个仁德的君王。”

&esp;&esp;她的声音轻轻的，却一字一字落他心里。

&esp;&esp;“往后……”

&esp;&esp;她停了一，似是在想该怎么措辞。

&esp;&esp;“往后，就当我们各自安好罢。”

&esp;&esp;她松开手，裴昱容受到手指从他鬓边划过，这双手曾经包容、安抚着他的一切，容纳着他所有的恶劣、荒唐、不可理喻。她往后退了一步。那令人迷恋的气息淡了去。

&esp;&esp;裴昱容心中一空，意识想要去抓住。

&esp;&esp;月光照在她的脸上，她看着他，嘴角弯了弯。那弧度很浅，却是对他从未有过的温容。

&esp;&esp;她伸手，将一样东西他掌心。

&esp;&esp;她的手握着他的手，轻轻了，然后松开。

&esp;&esp;她转过，往那间石屋走去。

&esp;&esp;裴昱容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看着那背影越走越远，直到消失在夜里。

&esp;&esp;晚风过来，凉丝丝的。

&esp;&esp;他低，慢慢摊开掌心。

&esp;&esp;月光，那支羊脂玉荷叶簪静静地躺在他手里，叶边那粒金珠在月光闪着细碎的光。

&esp;&esp;手中分明白腻如实，却轻得仿佛什么都没有留。

&esp;&esp;意和恨意，真的就在此刻消弭了吗？

&esp;&esp;他握着那支簪，站在那里，很久很久。

&esp;&esp;月亮慢慢移过天边。

&esp;&esp;风过山坳，过那间石屋的檐，过院里那块空空的石。

&esp;&esp;远，篝火节的喧闹声隐隐约约地传来，又渐渐消散在夜里。

&esp;&esp;瞿少元回来时，柳韫正坐在椅上发呆。

&esp;&esp;目光空空的，连他走到面前都没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