猜测(2/2)

那日她遭山匪掳劫，谢宜珩恰也在场，想来多少明了了她与沉怀瑜之间的纠葛。谢宜珩心思剔透，纵使看透里由，亦谙此间利害，也不会肆意向外吐，平白惹来祸端。她与谢宜珩疏浅，可心底不知何故，也愿意信他不是无遮拦之人。

李章稍稍敛定心神，终究开，如实向沉怀瑾叙说李钰与沉怀瑜在酒楼偶遇谢宜珩一事。李钰虽帷帽，依旧被对方一识，所幸谢宜珩并未说什么，只是问及为何自己不曾伴在李钰侧。

此人腹中究竟藏着何等盘算，沉怀瑾已然悉大半。

只是他心中尚有一重疑窦，即李家姊妹二人究竟哪一个才是他心之所系？

此刻她心底暗自忧忡的，倒不是谢宜珩会向旁人提及今日之事，而是忧心酒楼之中或有旁人窥见端倪，私议论传扬开来。若是辗转落沉怀瑾耳中，只怕他要责怪李钰贸然随同沉怀瑜外，平白招来是非。

念及谢宜珩，李章心底百织。

李章闻言一怔，方才缓缓答话：“嗯…此人文采确实众，昔日他来家中，便常为爹娘题诗填词，想来不过是想在一众同门面前展才学罢了。”

言罢，李章忽又想起一事来。

沉片刻开问：“谢宜珩？我与此人有数面之缘，只知他文采卓然，不曾想后来竟投笔从戎。他怎会认得二妹妹？莫非他与二妹妹素来好？””

了，语声微哑：“好……此事且再缓几年，待我多积攒些俸禄，总不能全然仰仗娘的嫁妆过活。待到那时，我便辞了这官服，陪娘遍览山河、游历四方。”

沉怀瑾听着，心中似隐隐捉住几分端倪，角勾起一丝笑意，又接续问：“那他，可曾为娘作过诗文？”

沉怀瑾闻言，眉心微蹙，心不由哂笑，暗想便是李钰将天个窟窿来，李章也定能替她妹妹寻千般苦衷、万般不得已来。他方才不过略提了一句李钰为何赠这般多件，便遭她冷言相对，他哪里还敢轻易置喙她妹妹半句？

沉怀瑾素来心思缜密，听罢李章这一番言语，心中已然明。谢宜珩仗着与周广源的同窗谊，频频李府，此人饱读诗书，竟行这般刻意周旋的厚颜之举，想来只为求见心中一人。

这话一问，李章顿时方寸大，语声也带上几分支吾：“确有过一回。只是……却并非单单赠予我一人。府中旁人，便是如云，他亦有诗作相赠的。”

李章见沉怀瑾并无怪罪李钰的意思，便不愿再多提及谢宜珩，微微颔首之后便缄不言，只垂眸替他布置菜肴。

复又忆起谢宜珩刚识得沉怀瑜便颇有成见一事，前后诸事一经勾连，心中便有了几分推断，即那谢宜珩应是心系李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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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章万万不曾料到，自己寥寥数言，竟叫沉怀瑾窥破其中端倪。她当即微微挣开他的怀抱，面颊泛上一层薄红，抬眸望着沉怀瑾，语声带着几分慌：“我……我与他本就不甚相熟。便是在云朔郡相逢之时，我也未曾同他说过几句话的。”

沉怀瑾见她默然不语，心底烦闷暗涌，却又生怕李章误会自己是不信任于她，便也不再多追问。

想来那谢宜珩早在京城时便知晓沉怀瑜与李章定婚约，才叫他对沉怀瑜心生芥，与之作对。再加之今日见着李钰和沉怀瑜一，全然不顾沉怀瑜是李章明面上的夫君，直接就当面打探李章的落。

沉怀瑾望着她满面绯红的模样，底笑意愈，缓声言：“我自然信娘。我家娘这般品容貌，惹人惦念亦是难免。只是此人心思，未免太过昭彰，往后若是再与之相逢，还当多多避开。”

言罢，她又低声恳请沉怀瑾，切莫因此怪罪二人一同外，李钰行事已然足够审慎，此番被人认，实非她本心所愿。

李章此时方觉自己到底小觑了沉怀瑾的玲珑心窍。目光不觉往室那张落了锁的榆木箱上瞥了一，心便突突直，暗忖须得尽早将里面那事送走，否则时日一，迟早要教他瞧端倪。念及此，心亦是愧怍难安

犹记那日，他冒着风雪随同沉怀瑜山寻她，这份恩，她一直铭记于心。他对自己的意，她亦是明了。

只是他世家，容俊朗，文武兼修，这般风华众的人，纵然往日曾对她动过心念，如今既已窥见前因后果，又何必仍倾心于她这般行过悖之事的女？

方才李钰遣人送来礼品，一并捎来一封亲笔书信，信中将今日去往鼎香居的经过大致叙说。其中一事最叫她悬心，即李钰与沉怀瑜在酒楼偶遇谢宜珩，那人竟认了一同用膳的二人。所幸谢宜珩彼时并未多生事端，只向李钰打探自己的落，李钰并不知晓她与谢宜珩之间的纠葛，想来当时定然惶然无措。信中李钰还特意叮嘱，言谢宜珩心中仍旧惦念着她，叫她万万不可再与此人往来，免得遭他唐突冒犯。

沉怀瑾手臂微微收，将怀中的李章搂得更牢几分，语声着淡淡笑意：“被他认也无甚大碍，不过是撞见二弟与二妹妹一同用膳罢了。只是这谢宜珩，竟这般挂念我家娘，当着二弟的面，尚且敢开打听你的落。”

李章心中早有预备，料想自己此事，他必会追问此人底，便徐徐答：“夫君可还记得，我曾同你说起表兄周广源从前曾在我家中小住。那谢公便是表兄的同窗，时常随表兄登门造访，我与钰儿也不过同他见过数回罢了。前些时日我同二弟前往云朔郡拜会卫老将军之时，谢公恰好也在彼。”

李章闻得此言，眉间漾开浅浅笑意，轻声应：“好。那我便盼着同夫君共游四海的那一日了。”

沉怀瑾继续:“我也知晓他是二弟的同门。昔年二弟在云朔郡习武之时，还曾写信与我提过这位半路习武的谢家公。说谢宜珩初至云朔，便好似对他颇有成见，见他负伤挂彩，竟还作诗词调侃戏谑。可那谢宜珩在京中素来声名甚好，瞧着并不似这般狭隘之人，二弟与他本也并无过节，我彼时还颇为费解，只劝二弟安心习武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