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2/2)

杭州现在,该是桃开了吧?

元贞。



去哪儿?

太监府不过一炷香功夫,便列队来,个个面漠然,尽是公事公办的疏离。随行随从围聚在一低声议论,风卷着零碎话语,清晰传她耳中:赐婚、国舅爷、贵妃胞弟、亲上加亲。

行至离安两日路程的驿站歇脚时,变故突生。

宋秀玉,转收拾行李。崔元贞立在窗前,望着压的乌云,雪意沉沉。她想起公主在南庄守着她的日夜,想起安小院里的闲谈,想起那句若早几年遇见你,心阵阵发

上行人渐多,货郎、农人、官吏络绎不绝。崔元贞放缓速,避开人群,心里盘算着往后的安排:先去谢玉真公主的照拂,再回洛理家产与杂事,最后南杭州,日日琴箫相伴,看落。想到这些,经年的疲惫,一散去。

崔元贞在安,一留便是数月。

崔元贞望着前路茫茫的安城,在心底默念:公主,等我。

。宋秀玉环住她的腰,脸贴在她后背。

一天,两天,十天,一个月寒冬散尽,日降临,墙角的残雪尚未尽,院角的迎着料峭寒,开得星星。她依旧在等。

那日午后,她照旧立在巷,忽见一队人朝公主府行去。是里来的太监,着玄官袍,骑,手中捧着明黄绫缎包裹的圣旨,气势肃穆。崔元贞心猛地一,悄无声息贴,往前挪了几步,躲在转角暗屏息聆听。

贵妃如今正得圣,皇帝一面要借机抬举外戚势力,一面又嫌公主留在京中碍,一圣旨,两全其,既拉拢了权贵,又甩掉了这枚手山芋,算盘打得极尽明。她闭了闭,忽然想起从前公主与她闲谈时说的话:本生来便拥有荣华富贵、权势地位,旁人求而不得的一切,我唾手可得,可唯独没有自己想要的东西。

崔元贞回过神,看向宋秀玉。她底满是担忧,没有阻拦,没有退缩,只有一句无声的我陪你。崔元贞气,压翻涌的心绪,放茶碗,起:走。

走吧。

宋秀玉提着包袱站在后,崔元贞转,伸手。宋秀玉将手放她掌心,一凉一相握。

两人推门走寒风,翻蹄踏雪,朝着安疾驰而去。沉闷的蹄声,是奔赴,也是承诺。

她不必解释太多。宋秀玉清楚,公主对崔元贞的照拂无微不至。如今公主受难,崔元贞不可能置之不理。

崔元贞:该开了。西湖正是最的时节。

崔元贞手里的茶碗猛地一晃,溅在手背,她浑然不觉,僵坐不动。宋秀玉脸骤白,伸手覆上她冰凉的手背。

快了。她低声安的事了结,我们就南。以后哪儿也不去,只在西湖边安居,再不分开。

宋秀玉不再说话,手指微微收,呼急促,泪浸透了崔元贞的衣襟。崔元贞没有回,只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那时她似懂非懂,此刻终于彻悟。公主从来不是在上的金枝玉叶,不过是皇家手中随意摆布的,是朝堂权力博弈的筹码,是一枚不由己、任人拿的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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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原本只想见公主一面,确认她安然无恙,便即刻带着宋秀玉南杭州,寻一安稳之地度过后半生。可公主府被守得密不透风,禁军三班换值守,角门上了重重铜锁,就连平日里能搭得上话的周婆,也半消息都传递不来。她每日准时去往那条侧巷,远远望着闭的角门,从日悬站到暮,才拖着满疲惫转回住

驿丞是个多话的中年人,端茶倒间,絮叨着安的新鲜事。说着说着,忽然压低声音,凑近:你们还不知?驸犯了谋逆大罪,已经斩了。玉真公主受牵连,被禁足公主府,外隔绝,谁都见不到。

崔元贞浑发冷,后背抵着冰冷的土墙,再挪不动半步。

嗯。

宋秀玉从不促,也从不追问她还要等多久,只是每日傍晚,都将温的粥放在灶上温着,等她归来。

安。崔元贞语气定,公主待我有恩,如今落难,我不能袖手旁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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