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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走,谁说要走?”



大太监这时意味深长地清咳一声,示意身旁的小太监给宋自得递去某样东西。



宋自得拿到手中后,定睛一瞧,是谢知津的手牌,显然是催促之意。



“我细细一想,喝酒伤身,时候也不早了,”宋自得道,“大家不若收拾收拾,早早散去为好。”



眼见他前脚还使劲劝酒,后脚就换了副嘴脸,酒席中爆发出一阵哄笑,“不许走!”



艰难从宴席上脱身,宋自得身上的进士服也歪了,他边紧着腰间的革带,边摇摇晃晃往外走。



琼林宴上,除了进士,也挤满了凑热闹的。



旁人见了他,皆后退避让,许多人都已知道了他的名字,时不时还有人恭敬喊他一声“宋进士”。



宋自得眯着眼,竟瞧见了个眼熟的。



他扶住了手旁的东西,手指人都指不利索,“你是……段……”



这人干笑道:“段成文。”



正是曾经买官的那位。



宋自得想起来了,曾几何时,他穷困潦倒,恰好这人办“升官宴”,他还趁机去蹭吃蹭喝。



也正是在他的酒宴上,他被谢知津给盯上。



“哦,我记得你!”宋自得嘿嘿傻笑起来,“你如今也考中了?方才琼林宴上怎不见你?嗝。”



段成文脸上略有尴尬:“我……如今还是中书舍人,不曾考中进士。”



几载光Yin,他还是从七品的中书舍人,而曾经遭人耻笑的宋自得,如今在琼林宴大出风头,还成了二甲进士,谁都知道,不久后,这些进士将要被授予官职,荣登大宝,最次也是正七品,前途不可限量。



他还记得,几年前宋自得去参加酒宴时,他是如何瞧不起他。



而如今,他成了那个来凑热闹的。



宋自得也不甚在意,“中书舍人,不错不错!”



前尘往事,皆一笑置之。



——才怪。



宋自得整理了一番头上的进士巾,又装模作样理了理进士服,嘟囔着道:“可不能弄脏了,听公公说,还得还给鸿胪寺。”



他看向段成文,问道:“是吧?”



段成文又没中过进士,如何知晓其中关窍?硬是憋了一口气,“……我也不知。”



宋自得“哎呀”一声,“对不住,不该问你这些。”



他犹如一只炫耀的花孔雀,当着段成文的面,将身上的衣裳来来回回整理了个遍,段成文僵立在原地,忽然无比后悔来凑这个热闹。



直到谢知津的身形出现在长街尽头,静静站在不远处。



段成文瞧见他,更是瞳仁紧缩,震撼无比。



如今谢知津在京城只手遮天,人人见了都要谨小慎微,他这位同年,早已不可同日而语。



可宋自得见了他,不仅没有害怕,还摇摇晃晃着身子,径直朝着他走去了。



谢知津垂眸,看着朝着他走来的宋自得。



眸光落在他身上的红绣球上,暂时按下,没有发作。



宋自得先竖起一根手指,“一杯,当真就喝了一杯。”



谢知津握住他的手腕,皮笑rou不笑,“你觉得我是该信你,还是不该信你?”



“信啊,自然是信,”宋自得理不直气也壮,“你怎么能不信我?”



他不许谢知津对他撒谎,自己倒是对谎话信手拈来。



谢知津勾唇,倒是也有法子“回敬”他。



他猛然将宋自得抱起,宋自得一阵天旋地转,被这位炙手可热的权臣抱上了马车。



至于二人的行迹有没有被闲杂人等看去,又传出了何等风流韵事,这是后话了。



而宋自得被一路“教训”,直到回府,身上的衣衫早已凌乱不堪,脖颈间还挂着那颗红绣球,期间被谢知津逼问过许多次,一直到谢知津听闻那状元都四十有余,胡子都花白了,这才打消了质问。



府上张灯结彩,等候着他的,又是一番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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