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来去(2/2)

谢辉理亏，摸摸鼻，讨饶：“先生，我错了。”

谢辉笑了，拱手：“等爹爹再来考校。”

容玉失笑。

一边说，一边看容玉一。

谢雪明也不介意。

容玉有惊讶，没想到谢辉依然惦记这个。

容玉一来专注，二来的确对谢辉不太设防。直到谢辉忽然“哇”了声，容玉才有所觉。

容玉似笑非笑，说：“在写信给阿兄，要他找人把你带回去。”

这简直是在明晃晃地对容玉撒。

但他又安静来，想，谢辉哪怕要回去，也是寻常的。

谢辉都能完全放。

容玉不知自己还松一气，还是该想：那可是他爹爹啊……

容玉在窗写字，谢辉想一想，脆绕到窗边。

容玉面上还是不为所动。谢辉见状，再接再厉，说：“先生，你能帮我重新包扎过吗？”

两人之间气氛和睦，到谢雪明再现，容玉的好心都没散去。

他与谢辉分坐书案两侧。

一句话没说完，容玉瞳孔骤然一缩。

容玉看他，谢辉说：“说不定有可能呢。”

两人脑一昏，就这样了过去。

到夏，算算时候，他要找到一味灵草即将成熟。

容玉原先正在盆里洗手，却是从面倒影看到这一幕。

回家看看？

谢辉：“……”

他摸摸自己的脸，挪步而走。

谢辉抬，看看树荫。再低，看看容玉写到容。

这是在谢雪明面前发生的对话，不过没人去问谢雪明一句。

容玉笑了声。谢辉见状，知容玉并不生气。

说：“昨夜再无旁人，是我自己包扎，仿佛牵扯了伤，总觉得疼。”

谢雪明尚无所觉，不知儿是要打探自己何时离开，只说：“正是。”

谢辉脸颊鼓起来，“哼”了声，说：“我才不信。”

像是方才疼得狠了，于是用另一只手去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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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辉背后，浮一个大的影。

谢雪明走了，谢辉回，去找容玉。

并不是鲜明的动静，可落在容玉耳中，又显得很清晰。

谢雪明心中叹息，但到底没有了昨日那份古怪心。如今想来，他自己都觉得好笑。

谢辉：“哎呀，先生……”

他想一想，还是问：“你要不要——”

容玉抬了抬，问：“错在哪里？”

天气一日过一日，衣衫渐薄。

他重新给谢辉上了药，等一切好，谢辉站起来，在容玉看不到的角度偷偷龇牙咧嘴。

他手一抖，字歪了。

但谢辉那么说了，容玉也不拆穿。

那里才是他家。

到五月初，谢辉生辰。

谢辉在饭桌上活跃气氛。他曲线救国，从谢雪明这趟去了什么地方问起，说到谢雪明此行收获，华堂弟给的方还差几味材料……到最后，终于说到正题，是：“这么说来，爹爹还是要走？”

问得简单、直白，容玉想要回避，都不到。

但谢辉没有提起。

容清从落霞庄送来谢辉的生辰礼，人却未至。

只是容玉不愿和谢雪明单独相。他找了托词，说书还没有修完，问谢辉要不要留些时候。若阿兄那边没有其他安排，他就写信过去，说起此事。

谢辉自然满答应。

不算很，但如今碰到，还是会有血渗来。

这么说来，谢辉在自己面前的，又有多少是真，多少是假？

容玉侧，去看谢辉。

谢辉起先未有所觉，但察觉到容玉面容变化。

他话音落，睛一眨也不眨地盯着容玉。

谢辉手上的伤逐渐康复，谢雪明又指导他几次。谢辉认真地学，谢雪明心底到底有些为人父的欣。

他渐渐得趣，开始享受这份“天之乐”。虽说迟来，但已经让他无比满足。

等转过，容玉又发觉，谢辉裳上有一大片褶皱。

容玉简直无可奈何，喃喃说：“你是剑修啊。”

他心一凛，立刻召灵剑。但在那之前，屋弥起一奇异的、令人熏熏然的香气。

谢辉“语重心”说：“先生，你要不要也来看看剑法？”

容玉和谢辉打开看，是几本剑谱，生活所需之，另有其他。林林总总，能看容清上心。

很有些父慈孝的样。

他自己探，去看容玉在桌上铺的纸。原是一则小记：檐前老树一株，荫覆窗，人面俱绿……

他胆大了些，趴在窗看容玉，说：“先生在写什么？”

容玉抬看谢辉，嘴动了动，想说话。

容玉看他。

他十五岁了。

容玉拆开了谢辉伤的布条。平心而论，这个包扎并不算糟糕。以谢辉独自一人完成的前提来看，甚至算得上优秀。

两人对视片刻，容玉到底叹了气，吩咐仆从去拿药箱。

在他后，传来容玉清晰的笑声。

谢辉说：“不该这样吓唬先生。”

谢辉大约是真的觉得疼。这些年，他在昆吾庄、落霞庄之间奔波，练剑，读书，到那里都被人夸奖，从来没受过什么委屈。容玉觉得，这兴许是谢辉年少被缸割破手掌之后，第二次受这么“严重”的伤。

他有想叹气，又想笑，觉得谢辉果然还是从前那个孩。

他虽说要走，但毕竟还要在昆吾庄停留一些时候。转，反倒是到了二月底，说谢辉要离开。

谢辉眨睛。

他们没再提起谢辉走的事。

等布条拆去了，他看着谢辉掌心的伤，说：“怎么的？”

谢雪明再动，临走前，他对谢辉说：“次回来，你可要再有才是。”

想到这些，容玉心微烦躁。他不提，谢辉倒是先意识到，问他：“先生，你不兴吗？”

他碰一伤边缘，谢辉都要轻轻气。

谢辉：“……”

只是容玉并未看他，而是侧，望着谢辉。

容玉再看。

谢辉年幼时听到这话，会问容玉，他能否修琴。到如今听到，少年先赧然，耳朵都发红。但他显然记起从前，嘴里嘟嘟囔囔，而后笑着说：“所以我是想要修琴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