叁单元：麻辣猪脑(3/5)

照老样了麻辣猪脑。

香菜、炸脆的黄豌豆覆盖在被红油浸泡的猪脑里，细妹把香菜和黄豌豆赶去一旁，用筷撕着猪脑表层没有除掉的白。

夹了一块猪脑送嘴里后，细妹就听阮玉舟问：“哎，你是什么工作的啊？”

这个问题阮玉舟在微信上就问过细妹几次了，细妹都选择不答或是找别的话题岔开了。

现在面对面坐在一起，细妹看着阮玉舟亮闪闪的大，没忍心告诉他自己就是个来卖的。

“我是会计。”

“这么巧，我单位正好有一笔账要对一对，你有时间帮我看看呗。”

看见细妹面难，阮玉舟说：“我请你吃海鲜，我知有一家海鲜大餐店好吃又实惠，你就帮帮我吧。”

细妹倒想帮，但真帮不了，她自己的账都算得稀里糊涂的，哪有能力帮别人看账。

会计会计，不过是她随便编的一个职业。

初二辍学后，细妹除了当过一个月的理发店学徒，就一直在卖，给那些嫖客提供服务了。

“我最开始当过会计，后来过模特、客服、销售，会计这方面我都忘得差不多了，真是帮不了你，不好意思啊。”

“没事……”阮玉舟搓了搓，不断偷瞄用筷挑着猪脑吃的细妹。

人得就算了，吃东西都看起来让人有胃。

饭后，阮玉舟提议去附近的公园散会儿步消，两人并肩行走，围着湖心转了三圈，细妹一直等着他开说想睡自己，然后再自然地说价格。

公园哪里适合野战的地方，细妹都看好了。

“那个我……我……”围着湖转到第四圈，阮玉舟吞吞吐吐地说，“我可不可以……”

细妹望向他。

“……我可不可以牵你的手？”

牵手？不应该是说想睡自己的话吗？手有什么好牵的？

细妹脸庞错愕，阮玉舟双耳通红，连忙说：“是我唐突了，你……你就当我没说过这句话……”

细妹忽然发现，前这个害羞的男人好像和想睡她的嫖客们不一样。

“牵吧，你怎么牵就怎么牵。”细妹朝他伸了手。

那一晚的湖边，有一对年轻男女在绕湖第四圈时牵手了，他们牵着手绕湖边转了一圈又一圈。

细妹包里准备的避一个都没有用去。

那晚就只有牵手。

这让细妹了决定。

决定不告诉阮玉舟自己是卖女的事，她怕一说，活了二十年才找上门的恋会不翼而飞了。

6

有个小妹路过A城，刚结束商务伴游一个金主老板七天，卡上余额就多了三五万。

想着来找细妹叙旧，看细妹最近有无什么变化。

然而看见细妹住的还是那间小公寓，脸上就割了双，什么大项目都没动，小妹连连摇：“小妹啊小妹，我们这类人是靠招揽生意的，你赶找个时间拾掇自己，没钱去贷款都要整整你那张脸，凭年轻貌，去大城市努力搭上几个有钱男人，多捞些钱，别整天去几百元的生意了，浪费青。”

细妹没来得及告诉小妹，自己不这行生意都有两个月了。

阮玉舟在认识她半月之后，在两人第一次约会的湖边，提前准备了九十九个心蜡烛，绕成一个心形摆在地上，向她告白，明确表达了对她的好，想让她当女朋友。

这告白的仪式，细妹在偶像剧，在小说里，在新闻里看过，她自己真真切切在现实中经历，被动到一塌糊涂，唯有答应阮玉舟是最好的结局。

为了阮玉舟，她不能卖了。

他是她的男朋友了，她的就是他一个人的了。

面对昔日行时认识的小妹，细妹由衷的骄傲，别人还在卖挣钱，她就已经上了男朋友，回归到正常人的生活了。

“我上岸了……”

“上岸了？！”小妹一听细妹说不这行了，赶问，“为什么？是得病了？还是得罪谁了……”

细妹正沉浸在恋期的甜当中，她毫不吝啬与小妹分享：“我男朋友了。”

噢，原来是男朋友了。

小妹不奇怪，见多了这行的女人们把一件件脱的衣服穿上，回归家，又因为各各样的原因，又一件件把衣服脱，继续回归老本行。

她们这一行，除非心狠、有手段、豁得去，否则一这行，沾上了污泥，那这辈都别想净脱。

据小妹对细妹的了解，细妹与心狠、有手段、豁得去这三半分关系都不沾。

细妹只是一个迷信吃多了猪脑就能变聪明的笨女人。

“你男朋友年龄多大？是什么工作？一个月愿意给你多少钱？”

“他三十一岁，创办了一个英语培训机构，至于钱……”

细妹不在乎他的钱。

她和他在一起，为的不是他的钱，而是第一次有人肯这么用心对待她。

小妹是个心直快的人，一猜中了：“他是不是不舍得给你钱？你傻吗，他一个开英语培训机构的，多少都有钱，你那些嫖客睡你一次还要几百元，他连一分钱都不舍得给你，你跟着他有什么用？”

细妹反小妹说的话，一个来卖的级，有什么资格教训她这个上岸洗白的失足女。

她当年如果不是被理发店客人的蛊惑与诱骗，也不会走上这条路，现在回是岸，她就要与过去断得净净了。

“假如我从他上大笔地捞钱，那现在的我和上岸前的我有什么区别？他是真的我，我是真的他，我们之间的不能用金钱来衡量。”

小妹哑然失笑。

细妹没有留小妹在家里吃饭，小妹也不屑于在这个破小公寓吃她煮的菜。

两人没有闹到为一个男人彻底撕破脸，只是小妹前脚走房门，后脚细妹就把她的联系方式拉黑了。

这样当的朋友，少一个是一个，减少往来。

现在她是有男朋友的人了，为了得上阮玉舟，她必须严密地保守好自己曾沦落风尘的秘密，不能让阮玉舟知晓她曾是一个万人骑千人吻的女。

7

光顾过细妹的客人都知，细妹不生意了，她从良了。

知她不勤快，犯懒，没想到懒到连送上门的生意都不了。

但还是有不死心的嫖客，比如那位姓陈的小气鬼，愿意多加一百元的过夜费，亲自上门找细妹。

别说是一百，就是一千，细妹都洗心革面，不愿再接客了。

她不堪受扰，脆搬离了和老熟客过生意的小公寓，在阮玉舟开设的英语培训机构附近租住了一房住，三千两百元的房租，另加电费，都是阮玉舟一人所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