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事漫随liushui，算来一梦浮生(3/5)

城西胡同。

这胡同却不是真胡同，而是一整条的温柔乡销金窟，大小院、馆，簇拥着，林立着，纵使是夜半，仍然灯火通明，笙歌艳舞之声不绝。

他哪里见过这闹场面，呆愣愣地站在原地，立便有三五个老鸨来招呼他，提着尖细的嗓切地同他介绍自家儿何等何等的容月貌。

他浑浑噩噩地被人拉了门，六七个姑娘来搀他，莺鸟一样叽叽喳喳，矮胖瘦各不一样，只一样的鲜活明丽，他不过多看了其中一个粉衣裳的姑娘一，老鸨立刻心领神会，“红雨，来伺候这位公！”粉衣姑娘俏地笑着应声，引着他走一间小室。

这烟之地的儿，最是会说话，温柔可人，无不贴心，三两句就哄得他一个儿心怒放，不多时便了半肚黄汤。他渐渐觉得燥，要红雨去把窗开了风，红雨笑得枝颤，非但不起，反而又靠近几分，柔的躯贴上他的膛，

“公，宵一刻值千金呐……”

说罢凑上去想要吻他，一双目波潋滟。

刹那间，甲细的眉电光火石一样闪过他的脑海。

他猛地推开红雨，踉踉跄跄地起，打翻了案几，酒洒得满满也顾不上，着了一样往外跑，后传来红雨惊慌的尖叫与老鸨的焦急的呼喊。

“公！你要去哪！”“快！快拦住他！”“哎呀要撞着东西了！”

他将这些嘈杂的声音统统抛在后，不顾一切地在夜里狂奔。

他勉循着记忆回到居住的陋巷，一路上还险些撞上打更人。打更人见他好像见了鬼，他也无心解释，只发狂一样地跑。

甲站在宅门，好像早就预见了一切，冷冷地看着他。

他的脚步渐渐慢了来，等到了甲面前，他才意识到，自己披散发，浑都是淋淋的，混杂着酒脂粉的味，鞋跑掉了一只，钱袋也在慌中遗失在了院，他简直像一条刚从里爬来的鬼，说不话，只一个劲儿地着气。唯独他的腹，火烧一样的。

他急切地想去拉甲的手，可刚伸了一半又瑟缩着收回，他嗓音沙哑地喊甲，好像对方的名字带给他莫大的痛苦，又带给他莫大的愉。

就在这极狼狈的当，甲忽然笑了。他很少笑，更从不曾这样笑过，冷厉的模样全化在笑中。他愈笑愈厉害，甚至逐渐显狂态！他忽的收了笑，凑过来狠狠地吻他。

两人的嘴、牙齿、鼻梁全撞在一起，疼得冉雪一瞬间便落了泪，但没有人在乎，他们忘地吻着，像垂死的野兽，全然忘了所在。

门几乎是被撞开的，两个人跌跌撞撞地倒在床上，冉雪压着甲，急不可耐地低去亲他，亲他的额、面颊、脖颈。甲只是笑着，也不言语，他的笑无疑激励着冉雪，他三两扒开甲的衣服。

两赤条条的人影纠缠在一起，夹杂着几声难耐的息，两人仿佛丧失理智了一般，索取彼此，彼此索取，渴求彼此，彼此渴求。

大门半开着，掩不住一室狼藉，可又有谁会在意！

甲仰躺在床上，冉雪的手还在他的腹间，他颤抖着去够床边暗格，摸索一个什，在冉雪的手腕上。

分不清是汗是泪是血，一切都是粘腻，一切都蒸腾望！

甲在堪堪之际，伸手去揽冉雪，指甲在对方结实的脊背上留一痕迹，他在他耳边，又是息又是呼唤，还要发几声破碎的笑。

冉雪听不得甲这样笑，好像被刀生生剜去，于是偏过吻他，那支离的笑声就被封缄在齿间，化作梗在说还休的剖白。

一整晚的抵死缠绵终止在鸣那一刻。

两个人挤在一张床上，甲枕着冉雪的手臂，难得显得有些乖巧，杀手的呼一向极轻，哪怕是在经历了那样的荒唐事之后，依然轻微的难以捕捉。

冉雪另一手揽着甲的腰，昏昏沉沉，几睡，甲却突然拉开他的手，坐了起来。

光穿过窗棂，洒在他赤的上，为他镀上一座金，他的蝴蝶骨与脊骨投浅大小不一的影。

他伶仃得让人心惊，好似遭受着莫大的苦难，连那条脊骨里淌着的骨髓都苦涩甚于黄连。?

冉雪的困倦褪得净净，他猛地回想起那个雪夜，又回想起昨夜门的孤单人影，两记忆错混杂，彼此合，难以分辨。?

“你晓得我是如何成了如今这幅样的吗？”?

甲的声音粝沙哑，像浸了血的黄沙，也不等冉雪回话，自顾自地讲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