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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开始故意纵容杨景澄，越来越接近世俗中的老祖母。很奇异的，在她的监视中，丁年贵的态度慢慢有了改变。那小不在满嘴胡扯的说大理，而是会认认真真的说她的好话。

“你只需借力打力，在后轻轻一推。圣上的，他必对新炉的郡王百般护。”

杨景澄并没有振臂一呼，万众响应的气势。可若拿他招牌，当真如虎添翼、势如破竹。华如此过，引的曾忌惮他的人纷纷抛却了顾虑；她亦如此过，引的昔年的死对轻易对她言听计从。

她自认待边人不薄，可在顺太妃突袭她的时候，哪怕是兰贵，也没考虑过以命换命，而是取巧的用了瓶。有时候她不禁想，若顺太妃突袭的是杨景澄，哪怕手绝佳的丁年贵不在边，那个叫青黛的丫，有没有勇气生死搏杀？

章太后时常想，我真拿他当亲孙么？好像没有。但听到他受重刑的时候，如磐石的心，为何会痛的那般分明？

章太后并不为区区小人而烦扰，只是，善于学习的她，从小人的选择上，窥见了一她从未接过的，陌生的力量。

“便不从君臣论，你一个舅舅的，成天见儿的不得外甥家倒霉，你还是个人！？”

然而，恰是这等没意义，居然让那么多人甘愿为他赴死。

章太后顿了许久，方：“我若说，那都是我的真心话，你信么？”

可他毫不犹豫的倒向了杨景澄。

“你让康良侯把他藏了起来，”章首辅依然镇定，“现他养好了伤，你便打算让武德卫原样把人送回来。”

章太后笑着摇：“忠于圣上的靖南伯，大抵，跟着华埋土里了吧。”

“你死自己的孙，栽赃给我孙。考虑过我的受么！？”

章首辅中闪过了一丝愕然。

“哥哥，这是我家的天。”章太后的神变的严肃，“你执意扶持乐太，问过我的意见么？”

最让她惊奇的是，她这一柔，在华郡公亡，她开始张网的时候，成为了绝佳的背书，轻易撬动了汤宏的立场。接着，昔年华郡公的旧，一个个的靠拢了过来。只因他们相信，她真的疼她的大孙杨景澄。

没说话。

章首辅沉默。

她想，应该会的。因为丁年贵在她手底，连真本事都懒的。她救了他，赦免了他的罪过，命人教他习武，抚养大。而后锦衣卫，调东厂。年纪轻轻，从九品芝麻官，爬到了正六品。运气不坏的话，混个四品亦不困难。

唯有一条，这个招牌使久了，便容易把他当成自己人。

“你还是太后，天诸事，仍旧你说了算。直到你真的老的动不了的那一日。这一生，方叫死而无憾。”

而章太后，还远远没有活够！

真正的人心。

她至今也不认为，杨景澄那没有金刚手段的菩萨心，有何意义。没有她在前铺路，他只会是权力倾轧中的一颗微不足的棋，死了都掀不起任何波澜。

章首辅的嘴角勾起了一丝笑：“娘娘，您真以为，天尽在中，仍您摆布么？”

看着撑着姿态的章首辅，章太后没来由的生了一疲倦。年过七十的她，似重新找回了些许幼时的柔。奈何，沧海桑田，昔年相依为命的兄成了死敌。

“但凡乐有一丝一毫储君的风度，我都犯不着跟你不死不休。”章太后言语如刀，“华是他兄弟，既已惨死，为何不肯厚葬！？瑞安是他叔叔，意外故，为何不予补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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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太后没有再细说去。几年来的腥风血雨，让她良多。她曾如兄所言，对家里短没有丝毫兴趣。全力皆在争权夺利。甚家族晚辈，甚儿孙满堂，与她何？

“家理短，不是你的。”冷静了些许的章首辅，瞥了章太后，平静的，“既是图穷匕见，不妨让我仔细瞧瞧你的底牌。”

章首辅的心猛的漏了一拍。

对待敌人，没有心慈手，唯有手起刀落。因为，不如此，会死。

“修齐家治国平天，”章太后声如寒冰的，“他连自家人都不肯给一丝善念，我凭什么要着鼻认他个当家人？”

“国朝不能没有太。众望所归的郡王，更玉牒改族谱，郑重册封太。”

但，她执掌天四十余年，麾能人无数，又有几人，肯毫不犹豫的替她挡刀？替她断后？

章首辅接着：“圣上不喜太，圣上大抵已后悔杀了华。”

满朝文武，蝇营狗苟，又有哪个谈过义重？

直到她的视线里，现了个杨景澄。

尽都是些微不足的小人。

“加之郡王离京的路上，太曾百般刁难。很快，太将陷围攻，原就无甚才的他，定然满破绽。一个不留神，或时机成熟，废太便顺理成章。”

偏偏如此稽之事，却真的发生在了前。甚至于说，假若她骗了那群人，杨景澄只是她的幌，那汤宏等人，必然将理直气壮的背叛她。哪怕他们背叛后，很可能变成一盘散沙，再无今日的力量。

偶尔在心中复盘，章太后就想笑。一群人算计来算计去，一个个恨不得打上十八个弯，到来，愿为她效命的理由，居然是她疼孙！天之大稽！

“造势，册封他的女儿为郡主。”章首辅淡淡的，“让他在郡王的位置上，时刻威胁着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