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in晴扇(3/5)

茶馆……

待得阿楚有了心仪的姑娘,自己便正好去江湖上游历。武侠小说里的那些老一辈不都这样吗?

虚想着想着,笑了。不知是期许,还是自嘲。

她终究是个怯懦的人。

第二日醒来的阿楚在院中对着师父房门跪了两个时辰。

他只记得自己酒后失态,还……还轻薄唐突了师父。他知师父昨夜或许抱了他,可这……这不应是师父的错。

他欺师灭祖在先,也不知是不是不止这次,或许是几次大逆不的思绪闪过,又或许是几次午夜梦回,他……

他一直跪着,跪在烈日,跪在院中,跪在青石板上。如果师父不开,他要一直跪着,直到师父原谅了他这个不肖孽徒。直到晌午,师父的房门才“吱呀”一声打开,略带寒意的声音响起:“可知错了?”

和前几次犯了些错时的语气如一辙,可阿楚知这次铸成大错,师父不会轻易原谅他的。他抬起看着师父,无措地开了,却被师父先打断。

次还敢违抗师命么?记住教训了么?为师叫你不要去,你可倒好,偷偷摸摸去了,醉醺醺回来。自己几斤几两自己掂量不清?你喝过那么多酒么?”

阿楚怔住。师父竟对昨夜那事只字不提。

“耳朵聋了?”

又一声反问将他的思绪拽回。阿楚苦笑,只得将愧疚自责先放于脑后,像之前一样老老实实又耍着回答师父:“徒儿知错了。可徒儿不也是为师父您着想么?您想啊,一个大小伙也喝不了半斤白的啊,您海量,可是对损伤多大啊?徒儿还年轻,也该锻炼锻炼,您说对不,不练哪儿来的酒量呢……”

“少贫。”廉虚笑声:“起来吧。次可不许妄为。”

“好嘞师父,次啊,您说往东,徒儿绝不往西!唯师命是从!”

“慢儿。膝盖了?为师给你上药……对了,记得练练刀啊剑啊这些中,扇适合师父这样量儿小的人来练。你要想功夫更一步,还得从这些力量的兵上琢磨……”

阿楚连连应着,一瘸一拐地跟着师父屋。可他并没有注意到师父步履间那些微的蹒跚。

虚对着祖宗牌位跪了一个时辰。

她不传统。她想守住菁华,摒弃糟粕。

虚暗自打算着收拾行李,也问了阿楚愿不愿意去和她一起去其他地方。徒弟说去哪里他都跟着。老董不也在龙门卖鳞?生意还蛮不错。自己为何不能选择归隐呢?

虚想着,准备着料理着后续的事务。可是她还是慢了一步。

阿楚“杀了人”。准确地说,阿楚被“仙人”了。

那些人买了那死者为他们卖命,一定要死在阿楚手上。除了阿楚和那些幕后黑手,没有人知这人是怎么死的。江湖规矩,杀人偿命。但师父的命要比徒弟金贵些,只要师父肯江湖规矩放血替代,便算是为徒弟偿了命。

阿楚第一个反对。

“师父,是徒儿大意让他们钻了空,是徒儿的错,就让徒儿一个人承担。”

虚只抿了一茶,轻笑着开:“你去承担,你怎么去承担?为了那些个渣滓,搭上我好徒儿的一条命?”廉虚摇摇:“阿楚,他们是冲我来的。你是廉家晴扇的最后一代传人,只有你才能将廉家功夫传去……”

“可我不姓廉!我……我不……”年轻的黎博利声声恳切,阿楚单膝跪在廉虚面前,乌红的眸里只映着廉虚一人:“只有您,您才是廉家人……”

“你不?”黄梨桌被“啪”的一声猛地一拍,廉虚沉声:“你不姓廉,我在你上倾注的十数年的心血、你在廉家功夫上吃了十数年冬练三九夏练三伏的苦就都白费了是么?就因为你不姓廉,你便没本事也没胆量拿起那一小把扇、施展那拳脚了是么?”

“你是我廉虚的徒弟、关门弟、真真正正的武学传人,也是最后一个站在我边的人,没有人比你更能得上廉家功夫,没有人比你更适合晴扇的传人!你如果不明白这个理,明日就去送死!把你还有无限未来的命亲自葬送在你自己手里!”

堂间静默。只有二人的呼此起彼伏。

“你不姓廉,反而更好。”平了气,廉虚笑笑:“他们不会在乎一个外姓弟的。况且……放儿血而已,要不了命的。”

徒儿是永远会相信师父的。可他的师父骗了他。

江湖规矩是,徒债师偿,放血三升。

……

师父可以活,可那些人不让她活。阿楚歇斯底里地要带师父去医院,那些人拦着。他和他们打,打不过,跑,也跑不得。

直到他把师父亲手埋葬。

那些人走了。与此一同烟消云散的是被拆除的廉家武馆,死魂销的廉虚,还有阿楚。

那个和师父耍着招卖着乖、守着武馆和师父的阿楚不见了,而泰拉大地上多了一个孤一人一折扇一把伞的算命先生乌有。

他永远带着故人的希冀活着。开扇、展伞,心法诀都浑然化作成了“虚乌有”这四个字。他知他一直念着师父,可在这些念想里。他能识得为至亲报仇雪恨的决绝、孤勇,能识得将师父的武艺传承去的负重与责任,能识得对辈的缅怀与歉疚,可其余的、占据最多的念想到底是什么?乌有自己也不知了。

故人何念?乌有不能识,虚不敢知。

04 血

——所念于血

“阿楚……为师饿了……”

那人在耳畔的呢喃把乌有从回忆中拉回现实。那人在乌有耳羽间落一吻,锐利的犬齿衔住他的耳垂,划过颌线,在颈项间挑了个最合适的位置。刻一圈牙印后,那人又微微抬起,像是在等着他的反应。

冰冷而陌生的气息贴近,莫名的依恋却在乌有心中油然而生。他不知“她”是谁,甚至不知“她”还是否是正常的泰拉人,可如果“她”是师父,师父还没有逝去,或者师父……师父还能留在这世间,像炎国的传说一样……

他又怎能推开她。

乌有几次,可嗓音还是微微颤抖:“您……您真的认得我吗?”

那人用冰冷的在那圈牙印上,艰辛却笃定地说:“阿楚。我的阿楚……廉虚……忘不了阿楚……阿楚……永远在……廉虚心里……”

乌有呼一滞,垂在侧的手终究是拥住了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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